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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发生了许多事,都没来得及记录下来,昨晚我和纪阿姨一起回了华都,去位于九天山畔的一家疗养院看望她的母亲,通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看来,我发现纪阿姨其实是个外表看似坚强,内在也会有柔弱一面的女人,她平时把自己掩藏的太好,好到让外人注意不到她的内在情绪,这样的纪阿姨让人很心疼。
到现在我还能清晰地记起来,昨晚纪阿姨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时握着笔的颤抖的双手,还有那站在窗边吹着冷风孤独纤瘦的背影,抑或是今天白天,独自躲在洗手间低声抽泣的她,而我除了在门外偷听,静静地陪着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十八岁就离开了家独自一人闯荡,独自一人担负起大学四年的学费,这期间我不知道纪阿姨究竟经历了多少苦难,现如今十几年了,她一个人扛着所有十几年了,我真的很心疼很心疼。
如果说,曾经的我唯一的目标就是走出山村改变命运,那么今后的目标里又多增加了一个人,我想要变得强大,变得有能力,我想要保护她,想要做她的肩膀,我一定可以的。】
[37]
到家的第二天早晨,在卧室里推开窗户,窗外一缕阳光洒进来,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落英缤纷,纪瑜清早早起了床,将长发绑成了马尾,换上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摒弃家里沉闷的跑步机,准备去户外小区的湖边跑跑步。
刚开门出来转身迎面碰见了住在楼上的张姨,一如既往担负起家里的一日三餐,每天赶最早的时间去买新鲜的食材。
纪瑜清点头同对方打了个招呼,张姨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前几天你不在家,有个黄头发的小姑娘来过。”
“黄头发的小姑娘?”在纪瑜清的印象里,好像不认识有这么个人。
“对,长得跟你可像了,要不是你未婚年纪也不大,还以为是你闺女呢。”
纪瑜清扯了下嘴角略微有些尴尬,“张姨真是说笑了。”
“得嘞,我得赶着去买菜回家做饭呢。”
“您走好!”纪瑜清挥挥手,心里默默思忖起来,长得跟她像的小姑娘,似乎除了她不再会有别人了吧。
二十五岁那年,是纪瑜清十八岁离开家后时隔七年头一次回家,那时候她的工作稳步上升,手上也开始有了足够的余钱,有底气去将母亲从家里接出来,那时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和父亲所生的女儿,似乎叫沈瑜音吧,当时的纪瑜清感到很恶心,父亲居然用了同样的字给她取名字。
那个女孩约莫九岁十岁,长得极其水灵,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看得出来父亲十分宠爱她,吃穿用都是最好的,比纪瑜清小时候过得不要好太多。
那个年纪的自己不免年轻气盛甚至轻浮浮躁,也曾在心里记恨嫉妒过她,后来帮母亲办理离婚手续的过程并不是那么容易,一来父亲不愿意被圈里人扣上抛弃糟糠之妻的帽子,宁愿左拥右抱得过且过着,二来接母亲出来的头两年,母亲心里并不大愿意结束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所幸后来纪瑜清随着年龄的渐长心智成熟,手上的资本也越发令自己有了和原生家庭抗衡的底气,离婚官司打了好几年,最终得已判决。
重获自由的母亲才终于明白,一个女人为自己而活时有多么精彩,她逐渐开始认识许多新的朋友,会去逛街会去做美容,还会去旅游放松心情。
可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纪瑜清的母亲开始生病,那时候她刚刚坐上销售总监的位置,每天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每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的跑,起初还好,母亲的病不算严重,只是偶尔会忘事丢东西,演变到后来常常自己开门出去,走失,受伤。
纪瑜清无暇再照顾到她,她也不可能辞职不干天天待在家中,母亲治病需要钱,吃穿用都需要钱,无奈之下只能将母亲给送到最好的疗养院,这样才能稍稍减轻内心的愧疚。
而现在,她最最希望的就是母亲能够相安无事,这样足以。
纪瑜清跑得满头大汗,雨滴似的的汗粒从白皙的脸庞划过,落入清晰可见的锁骨间,呼吸一喘一喘很有节奏。
只是沈瑜音她为何会过来这边,她还没有想明白,如果说是过来找妍妍,那不至于。
唐妍醒来时,家里静悄悄地,随手抓起床头的手机瞄了一眼时间,7:35,眯了眯眼睛又抬手揉了揉,清醒不少,半坐起身子来打了个哈欠,想起床又觉得没太睡好,躺下准备赖一会,刚闭上眼睛,手机上传来一连串的消息声,震得她耳朵有些发麻。
重新拿起手机来,看到屏幕上收到好几条消息,均来自同一个人,那个和唐妍久不联系的表哥唐亚文。
唐亚文:我已经买了火车票,明天的车,估计后天早上到。
唐亚文:打算怎么给你哥接风洗尘啊?
唐亚文:喂你不会还在睡觉吧,真是懒,看到了赶紧给我回消息。
唐亚文:我身上带的钱不多,你到时候直接给我安排一个宾馆住,我知道你妈肯定给了你不少钱,她嫁了个有钱的生意人,不缺钱。
唐亚文:听见没啊,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看到这些消息,唐妍的心跳开始噗噗加速,是那种心慌慌的不适,好一阵才能缓过来,关于过去的种种不好的记忆全部涌上来,那些恐惧,不安,让她几欲要喘不上气来,唐妍下意识地丢掉了手机,将其丢的好远,就像是烫手的山芋。
她并没有选择回复对方,对,她选择了无视。
好不容易逃出那个地方,唐妍不想再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扯上任何关系有任何瓜葛。
就这样坐在床上发呆了会,一串电话铃声响起,和自己相隔老远的手机忽然开始轰鸣,唐妍下意识身子打了个激灵,心跳慢了半拍,一直等到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才爬过去查看,来电显示人是赵小芸,唐妍心里的一根刺才被拔了出来,匆匆接下了这通电话。
开口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小…小芸是你啊。”
“妍妍你在搞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不会还没起床吧。”是赵小芸熟悉的口吻熟悉的声音。
“起,起了啊,刚刚起来。”
“晚上有空嘛,一起吃个饭呗,我这几天做兼职赚了不少钱,我请你。”
“好,好啊。”
晚上见面是在老城区的一家大排档,距离纪阿姨家不算远,坐车大概也就十五分钟的样子。
唐妍出门前和纪阿姨通报过,到达了目的地还给她发了地点定位。
赵小芸今天穿着秋装外套搭配着长到脚踝的百褶裙,底下是一双帆布鞋,化着淡妆扎着两个小辫给人青春洋溢的感觉。
两个人见面后坐下,赵小芸第一句便问,“奇怪,你一个人来的嘛,还以为你纪阿姨会送你过来呢。”
“因为不远我就自己来了,总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人家。”
“说得也是。”赵小芸接过服务员送来的菜单,顺手转到唐妍面前,“看你想吃什么吧。”
唐妍含蓄地摇摇头,“还是你来点吧,我不挑食都能吃。”
“也行。”赵小芸拿着菜单点了几个中等价位的菜,又叫服务员上来了几瓶酒,自己撬瓶盖的手势相当熟练。
瓶盖弹起的那一刻,唐妍被惊了下,笑着说,“你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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