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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透出些清亮与决绝,雾气却更浓。
“可是我与他们不一样。”
“嗯?”
头顶终于传来她的声音,仿佛只是在回一个无关紧要的应答。
苏子衿俯身,竟轻轻笑了一下,泪还挂在睫毛上:“殿下,您捡我回来,我便是您的了。”
“要听曲,要取乐,要如何……”
“都随您。”
“您便……收下吧。”
室内落针可闻,只余苏子衿放得极浅的呼吸声。
虞晚指尖抽搐般微缩,忽而猛地握紧,指甲掐入掌心只余锐痛。
针扎的刺感从手心传来,压不过胸口的滞阻。
她一时间分不清是常年的病痛带来的胸闷,还是跪在旁边的人带来的烦躁。
苏子衿的声音很轻,仿佛像是怕惊动什么一般。
可那话语中的豁出一切、将自己当个物品般献出的自暴自弃与决绝却分外明显。
碍眼。
心底越厌烦,咳意也越发难忍。
虞晚攥紧绢帕,抬手捂在嘴上,喉间的痒意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被替代的,是整个胸腔的剧烈震动,直到失了气力趴伏在案。
“公主——”苏子衿短促地惊呼出声,不顾跪地的姿势,膝盖朝前狠挪一大步,而后重重磕在地上。
本来抓着她裙角的手快速抬起,在即将触及她不断呛咳的背时停在了空中。
他悬在空中的手僵硬地停留,手指慢慢收回,攥成拳后落下。
“我去给您取新的药汤。”
虞晚捂着胸口趴伏在案上,在狭小的臂弯间咳得满是湿润的锈腥气。
咳得猛了,背也跟着僵疼,就像经久未打理的工具,徒劳地弓着。
她呛咳出泪花,所有气力都用作在咳嗽这一个动作上。
耳边脚步声匆匆离去,回来时极快,明显放沉。
“公主,药来了。”
虞晚勉强抬起头,见苏子衿眼眶通红,细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端着药碗,小指不自然地勾着,好似在极力维持放松的姿势而不翘起。
药汤热气氲氲,白雾中散着苦味。
苏子衿撑着软了的身子,端着药凑到仍在闷咳不止的虞晚身边,颤着嗓音道:“您快喝药……”
不经意间,他目光落在那桌面上。
桌案上溅落一片星点的血沫,周遭是热气激起的细密的蒸气,那点子红落在艳丽的梨花木上,本该不显眼,却刺目至极。
呼吸像被掐住了源头,进不得,出不得。
苏子衿张了张嘴,想吸口气,却像空气都被抽干,半点新鲜的气体都寻不着。
他的手细密地抖起来,带起药汤在碗中不断晃动。
虞晚想压住那咳嗽,却咳得更猛烈,声音也越发哑了。
她借着空隙生生逼出两个字:“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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