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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声音落下时,那些如集市般吵闹的众人,就像突然被点了哑穴,再无声响。
“诸位大人如此清闲,政事定是处理得极好。”
“想来也经得起查,本宫会让都察院好好关照关照诸位。”
苏子衿下意识朝台下望去,那些先前还污言秽语、高高在上的官员们,此刻面如死灰。
脸煞白得像他看过的死人,只是区别在于死人不会发抖罢了。
锦衣卫将那些不可一世的官员们提起,像拖条死狗一般拖出去。
那些人甚至连一声哀嚎都不敢发出来。
班主说过,这次请的官老爷们,职位都远在税吏老爷之上……
结果于她而言,仍如随手处理垃圾一般轻易。
这场景,和上一次税吏老爷何其相似。
又何其不同。
这次,是为了他来的吗?
苏子衿双眸逐渐被更深的空洞和暗色盖住,直愣愣地看着锦衣卫清场。
他的视线落在身边。
那个将自己当作货物随手赠人、肆意鞭打的班主苏贵,此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甚至隐有些难闻的腥臊味从身上传出。
班主连和那位公主对视的资格都没有。
苏子衿第一次对四公主这个名号,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面前这些狼狈如斯的人,每一位都曾是他无法反抗的天。
可现在……
他终于明白,在绝对的权势和力量面前,反抗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搭建戏台的木板传来沉沉的落步声。
锦衣卫声音冷硬,走上戏台:“公主殿下有令,金玉班即日起解散,伶人遣返原籍。班主苏贵,圈禁京中,听候发落。”
戏楼转眼便空了,那些肮脏的老爷们都被拖走,就连班主都被一并拖走。
戏台空空旷旷,本该安静得令人心慌。
可一股极其陌生的暖意,游走在四肢百骸。
苏子衿猛地吸口气,空气中再无烟酒臭味,没有令人作呕的下流视线,只有那若有若无的一缕清苦香。
劫后余生带来的虚脱感几乎要抽走他的脊梁,若非还跪着,他险些要瘫软在地。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都被冲散。
所有震撼、恐惧、反抗与不甘被冲刷,七零八落后只剩两个字。
无力。
苏子衿跪在地上,微仰起头,望向二楼栏杆处。
刚抬头,便不偏不倚对上了虞晚的视线。
她的双眸很美,却如深冬结冰的湖面,冻得人心发慌。
再无半分他曾看到的柔软,反而像在打量什么脏东西。
一股酸涩从胸口冲到鼻腔。
他本该难过的,可在这压倒式的权势面前,所有情绪都苍白得可笑。
她厌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痛意之下,竟还涌起一丝悲哀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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