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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酒杯重重落桌,瞪向那搭好的戏台:“那戏子怎得还未到?!”
话音落下,敲小锣的声音密集响起。
伴着鼓点,丑角手持天官赐福与加官进禄的条幅进场,热闹非凡。
税吏称心了,徐缓靠回座椅上,手指随节奏轻点在桌面上。
吉祥戏唱罢,酒意也开始上头。
月琴拉响,悠扬旋律轻快响起,一道身影从上场门亮相。
苏子衿戴凤冠披蟒袍,捻着折扇,眉眼间清亮带着些慵懒。
抬手起势间,媚态尽显。
税吏眼神亮起,持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身,直奔戏台前。
“好,好啊!”
他灌下一口酒,满身酒气,还未等初句戏词唱出便生生打断。
“这前戏太长,跳过,跳过!”
税吏醉醺醺地爬上台,凑到苏子衿身边,扬起酒杯:“酒可都是现成的。”
苏子衿不着痕迹后退一步,将折扇抵于胸前,眉间轻蹙。
“老爷,这不合规矩,这唱戏惯来都是假物件……”
“规矩?本官这从来没有规矩一说!”税吏将酒杯强硬塞到他手中,还极为不老实地摸了一把。
“照我说的办!”
苏子衿捏着杯。
手背被摸过的地方传来黏腻的恶心,争着往喉咙冲。
他强行压下即将溢出的干呕声,生生挤个笑,重新起势。
再忍忍……
班主说了,只唱这一折。
唱完他便自由了。
听闻京城有几家戏班子,是正经给皇家唱戏的。
他不敢奢望能给皇家唱戏,但若能寻得一处庇佑之处安身,便是极好的。
这般想着,苏子衿抬手将那酒杯抵在唇边,翻袖间仰头硬是将酒倒入口中。
辛辣的酒液霸道地充斥口腔,呛得眼泪都要冒出来。
他轻咳一声,眯起眼做出醉态,水袖轻扬。
那点了朱红的唇微启,稳着四平调开腔:“自古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
税吏再次打断:“听闻那杨妃醉后极为妖娆妩媚,她勾谁去了?”
他上前一步,径直抓住苏子衿的手揉捏着:“罢了,管她勾了谁。”
“你且将我当作他,扮与我看!”
苏子衿想将手抽回,可那力道大得吓人,竟是丝毫都挣不脱。
近在咫尺的酒臭味通过税吏的话语直扑面上。
他竟像是被当做玩意儿似的……
这般下作!
苏子衿浑身都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只得不断深吸着气,才不让情绪泄露在面上半分。
“快点!”
税吏不满他的沉默,手下用了几分力。
疼痛霎时从手骨传来,苏子衿倒吸一口凉气,余光瞥见台下班主意味深长的笑,原本还抱有希望的那颗心沉甸甸地落下,摔得粉碎。
原来如此。
他就说,班主怎会这般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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