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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数秒,易川都没能从通讯装置中听见巴伊的声音,他疑惑地盯着面前那金属铁疙瘩,难不成这东西还是计时收费的不成?如今时间到了,直接中断连接了?
“川儿……”巴伊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和宁……”
宁这个字眼一出,易川突然瞪大眼睛,急忙岔了过去,“巴伊,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牧队不在这里,你不用像之前那样畏畏尾的。”
他悄悄将“牧队”二字咬重些,寄希望于巴伊潜意识中能读懂他的意思,不要在他面前暴露了宁浮一的身份。
如今他明面上“不知道”宁浮一的真实身份,这样一来,他作为牧在水的队员,才好借此身份留在宁浮一身边,若他知道了牧在水就是宁浮一,又要找什么借口留在一个通缉犯身边?
巴伊明显顿了下,被易川的话一带,什么都没来得及细想,已经顺着易川的意思开口:“川儿,不是我要吞吞吐吐的,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终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和牧队闹矛盾了?戈若姐说过,床头吵架床尾和,即便吵架了,也不要冷战哦。”
面前的仪器面板散出暗绿色的光,将易川的半边脸也映得泛了绿,他猛然挑高的眉毛在绿光中出无声的愕然。
巴伊在说什么?
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
“你在乱说什么啊巴伊?”易川一字一顿道:“你知道这句话是对夫妻说的吗?”
巴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莫明道:“没错啊,戈若姐说这句话就是……”
他突然福至心灵,猛地刹停话音,虽然牧队和川儿在他心里早已是一对,但现在听川儿这话,怎么好像两人还没说清一样?
难不成牧队还没对川儿袒露心意吗?
巴伊忽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一脸诧异,后知后觉自己差点坏了牧队的大事。
声音自捂着的手掌后传出,巴伊支支吾吾道:“是你记错了川儿,戈若姐说这句话就是形容队长和队友之间的。”
易川自是不知晓巴伊心中如何编排他和宁浮一的关系,当下就要和巴伊好好掰扯一下这句话的正确用法。
“不对,不……”
“川儿!”巴伊打断道:“我这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呢!你刚才说的,我会悄悄帮你送过去的,你放心,绝对不让牧队知道!我先去忙了!”
易川却不会被他这显然是借口的话术骗过去,但既然巴伊没再问他原因,他也便不揪着那句话了。
“等会儿,巴伊,你知道送到边冥基地哪里吗?”
“呃……”巴伊一听这话,顿时也不忙了,尴尬地眨眨眼,“送到哪里?你和牧队住在哪里?”
易川沉默了两秒,将耿芦的住址告知了巴伊。
巴伊只当易川和宁浮一如今住在此处,没再多问。
“巴伊,”易川的声音有些沉,“茂哥和青落姐……”
易川停住话音。
此时此刻,昏暗的通讯室,敞亮的副所长研究室,两人俱沉默地对着通讯设备,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巴伊先开了口,“我已经安顿好他们的家人了。”
“嗯。”
易川的眼睛不聚焦地盯着前方,像是透过这金属面板看向了无穷远的地方,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无声张口,没再借助那能将心声转为机械音的设备,将思念和愧疚寄托于风中,触及人类无法抵达的彼岸。
“对不起。”
“谢谢你们。”
外间大厅里,时不时有人从隔间中离开,又有下一人等着进入,大厅里等待着的人却并不觉得烦闷。
他们大多,只是想和远在别的基地的亲人、朋友说上几句话。
而那份欢喜,从来不是接通的那一刻才突然冒出来的。它在漫长的等待里一点点攒着,越积越满,越等越浓。
而这其中,却有两人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这两人身量高挑端坐于角落,即便全身笼于黑袍中,也能看出腰身挺拔、肩宽腿长,个顶个的气度不凡,不少人只是余光扫过,也会下意识正眼过去瞧上几眼。
只是这两人虽坐在一起,却未曾言语过,让人摸不清二人究竟是否相熟。
蓦地,其中一人突然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你既要查那丧尸引,又为何要带着易川?”
宁浮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没有多解释,只道:“他太不听话,我需要看着他。”
祁政司怔了下,闭了闭眼,鼓噪的心跳声却跳得他太阳穴突突作疼,默然数息后,才声音沙哑道:“你是如何与他认识的?”
“也是巧合,”宁浮一淡淡道:“先前在北川时,我为了去防线寻你,托你那亲信司余在守序者中谋了个队长一职,借此跟随守序者前往防线,幸而即便许久未见,司余尚且识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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