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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遗骸深处心障初破（第1页）

混沌遗骸，宁静的山谷之中。

罗睺昏迷在地，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周身那些狰狞的伤口依旧在缓慢地渗出漆黑的魔血，其中一些深可见骨的伤痕上，更是缠绕着难以驱散的混沌异力，如同活物般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与魔魂。

江宁蹲在他身旁，眉头紧锁。他伸出食指，指尖萦绕着温润而磅礴的混沌造化之力，轻轻点在罗睺眉心，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

这一探查，让他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罗睺体内的状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魔元近乎枯竭，经脉寸寸断裂，那象征着毁灭大道的本源核心布满了裂痕，黯淡无光，更严重的是魔魂，不仅因强行焚烧幽冥咒力而残缺不全，更因长时间透支而陷入了深度沉寂，仿佛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这等伤势，若非罗睺根基深厚，意志顽强，早已陨落多时。即便是现在，也已是到了生死边缘。

“怎会……伤重至此……”江宁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与复杂。是为了寻他，才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吗？

他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双手结印，体内那枚混沌造化元胎缓缓加旋转，精纯而温和的混沌生机混合着他独特的生灭道韵，如同汩汩清泉，源源不断地渡入罗睺体内。

这混沌生机，源于元初遗骸，本质极高，对于修复混沌中造成的伤势有着奇效。那缠绕在罗睺伤口上的混沌异力，在这更高层次的混沌生机面前，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迅被瓦解、净化。

江宁引导着这股力量，小心翼翼地滋养着罗睺断裂的经脉，温养着他那破碎的本源核心，并以自身那蕴含“生”之力的造化道韵，尝试唤醒其沉寂的魔魂。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力的过程。罗睺的毁灭本源与他的造化之力本质相克，他必须精确控制每一分力量，既要保证治疗效果，又要避免引起其本源排斥，加剧伤势。

时间在寂静的山谷中悄然流逝。

混沌莲华在一旁静静摇曳，洒下朦胧的星辉，默默守护着这片空间，也为江宁提供着些许支持。

不知过了多久，罗睺身上那些最致命的伤口终于停止了恶化，缠绕的混沌异力被尽数驱散，断裂的经脉在混沌生机的滋养下开始缓慢续接，那破碎的本源核心也稳定下来，不再逸散。

但他的魔魂依旧沉寂，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这是心神耗尽、自我封闭的保护机制，外力难以强行唤醒，只能依靠其自身慢慢恢复。

江宁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见细微的汗珠（能量消耗的显化）。他看着罗睺那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稳定下来的脸色，心中稍安。

命，暂时是保住了。

他取来一些混沌莲华叶瓣上凝聚的混沌露珠，小心地喂入罗睺口中，助其稳固那微弱的生机。然后，他便盘膝坐在一旁，一边调息恢复，一边默默守护。

目光落在罗睺那紧抿的薄唇和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锁的眉头上，江宁的心绪难以平静。过往的恩怨，最后的决裂，如今的舍命相寻……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让他心乱如麻。

昏迷中的罗睺，意识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不断下坠，周围是无数扭曲的、充满怨毒与诅咒的嘶吼——那是被他血祭的西方魔物残留的怨念，在幽冥咒力的引动下，化作了最为恐怖的心魔幻境。

他看到了赤魇等魔将在剑光下化为飞灰时那绝望的眼神；看到了血牙魔君跪地哀求时那悲凉的神情；看到了无数魔物在污血剑雨中哀嚎湮灭的景象……这些都是他亲手造成的杀孽，如今化作了缠绕他的梦魇。

“魔主……为何……”

“罗睺！你不得好死！”

“还我命来……”

无数怨毒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

然而，在这些令人窒息的梦魇深处，却始终有一点微弱而温暖的光，如同迷雾中的灯塔，指引着他，拉扯着他，不让他彻底沉沦。

那光芒中，是江宁的身影。

他看到了初遇时，那团懵懂而温暖的光辉笨拙地“碰瓷”；看到了不周山下，江宁兴致勃勃寻找灵草，被他屡屡“帮倒忙”后气急败坏的模样；看到了元魔城中，江宁站在净世莲华下，对他露出温和而狡黠的笑容；更看到了最后那一刻，江宁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悲哀、决绝与一丝他当时未能读懂的情绪……

“宁……儿……”

他在梦魇中挣扎，向着那点光芒伸出手，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

紧接着，梦境陡然一变！

他再次回到了戮魔山，回到了那最后对峙的时刻。他看着自己举起弑神枪，看着那暗红的枪芒撕裂空间，带着他所有的疯狂与痛苦，刺向江宁的眉心！

“不——！！住手！！！”梦魇中的罗睺出撕心裂肺的呐喊，他想要阻止，身体却如同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一幕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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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江宁指尖那点极致生灭的原点与枪芒碰撞，看到了江宁身躯破碎、光芒黯淡倒飞出去，看到了西灵决绝地挡在能量风暴前化为血雾，看到了净世莲华燃烧本源将江宁送走……

“是我……都是我的错……”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比那些怨念的诅咒更加刻骨铭心。

就在他即将被这悔恨的浪潮彻底吞噬时，那点温暖的光芒再次亮起，并且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包裹住自己，将自己从那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拉扯出来……

现实中，昏迷的罗睺身体猛地一颤，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喉咙里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痛苦与解脱意味的呻吟。

守在一旁的江宁立刻有所察觉，俯身看去。

又过了不知多久，在混沌生机持续的滋养下，罗睺那沉寂的魔魂终于积聚了足够的力量，缓缓从深度的自我封闭中苏醒。

他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片散着朦胧混沌星辉的山谷天空，以及……一张近在咫尺的、带着复杂神色的清俊面容。

那双眼睛，左眼生机盎然，右眼寂灭幽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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