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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冶走了,朱雨才敢抬头,哆嗦着两腿扑腾到他旁边,揪着他左看右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阿雁将视线从烬冶离开的方向收回,良久,缓缓地摇摇头。他生气了。为什么生气?
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吗?
他和烬冶的见面不欢而散。
当天夜里,阿雁被一阵轻微的骚乱声惊醒。
他下床出了屋子,愕然发现他的小院子里里外外多了许多穿着黑衣的侍卫,挎着刀,板着脸,不准进,不准出。
是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烬冶不再遮遮掩掩,他明目张胆地将阿雁关在了这里。
身世
-不想出去,和不能出去完全是两种概念。
前者,是阿雁之前担心自己在宫中乱走会给烬冶添麻烦,所以主动选择留在院子里。他心甘情愿。
后者,却是烬冶强迫为之,被人监视,被人看管,失去自由。
没人会喜欢受制于人的滋味。
即便是他这个小乞丐。
阿雁心中憋闷吃不下饭,药也不肯好好喝,朱雨怎么劝都没用。烬冶便亲自过来喂他喝药,阿雁一提要走,场面就会再次僵持住。
他本就已是命若悬丝,行将就木之人,只想死前落个清净,自由地度过生命中仅剩的时间,回自己的故土安眠,却连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都无法被满足。
一个不肯放,一个非要走,药碗摔了一个又一个,谁都听不进去彼此的话。
吃不下饭就强喂,不肯吃药就强灌。
每次一番折腾下来,阿雁痛苦得直掉眼泪。他抵抗不过烬冶的力气,只能无力哀求着让烬冶可怜可怜他,大发慈悲放过他,烬冶一声不吭,执拗地将最后一滴药灌进他嘴里才肯收手。
他俩每次闹出的动静都不小,无能为力的朱雨只能躲在门外扒窗户,暗自原地打转心急如焚。
本该是亲密无间气氛融洽的两人逐渐生了隔阂,一言不合便爆发争执,连想要好好说句话都难。
太医开的药剂量一天比一天大,药罐一刻不停地熬煮着,药渣倒了一波又一波,日积月累,连院子里的空气中都充斥着药物的腥苦味。
可饶是如此,阿雁还是一天天地瘦下去,几乎看不出他当初进宫时的明朗模样。
知晓争执无用后,他便没有再和烬冶说过话。
他每次闭眼时都会想,这也许就是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眼了,可随后不久,他的眼睛又会再次睁开。
日日昏睡,频繁呕血,连翻身都痛苦万分。
任谁都瞧出,他已近油尽灯枯。
明明知道自己快死了,就是怎么都死不了。
折磨他的病痛成了常态。
某一日,他懒懒地靠在床头,小声问朱雨:“朱雨,你说,世上有黑白无常吗?”
朱雨摇摇头:“我不知道。”那都是话本里前人杜撰出的故事,活着的人谁能知道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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