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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有意识时,感觉自己被人扶着坐起,靠在某人的身上,面前正飘着药味。
只听得汤匙碰在碗壁上清脆的声响,以及那声轻柔的劝哄:“先把药喝了再睡,嗯?”
喝药,多痛苦的两个字,她听着就头皮发麻。
宋时窈像泥鳅一样,磨蹭着慢慢滑进被窝里,可才滑到一半就被一双有劲的手钳住身体,又将她重新提溜起来。
“听话,先喝药。”
唔,这声,这语气,听着倒像是陆淮序。
她已经烧迷糊了,错乱的记忆一股脑涌入脑海,但懒得去梳理,下意识觉得他是陆淮序后,便闹起来小脾气,扭着身子反抗:“我不吃药,干脆疼死我算了!”
陆淮序没搭理她的无理取闹,但宋时窈闹着别扭紧闭牙关,药根本喂不进去。
几次尝试无果后,宋时窈得意洋洋地在他胸口蹭了下,似乎是在耀武扬威。
那时
宋时窈此刻浑身滚烫,感觉自己活像个火炉,偏手脚又凉得厉害,头脑混乱中似乎摸到了冰凉的物什,没有多想,整个人便自发地贴了上去。
对方一动,她两只手就缠绕得愈紧,把脑袋向上挪枕到他的肩窝,不满地嘟囔:“你别动。”
陆淮序把宋时窈脑袋扶起来,又将汤匙递到她嘴边,柔声哄着:“我不动,你先把药喝了再闹。”
宋时窈虽还紧闭着眼,但鼻子却灵敏,汤药的苦味再次靠近,强势地冲进天灵盖,让她不禁泛上作呕的冲动。
汤匙还没碰到唇边,便被她不情不愿地偏头躲过。
往常若是如她这般再三闹腾,阿娘指定要生气,下一刻就会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恶狠狠地训斥几句,直到灌下药才肯放过她。
但现下照顾她的陆淮序却格外好说话,许是因为见她生病心生怜惜的缘故,非但没生气,似乎还把药碗往远处放了些,顺带拂退了下人。
唔,果然是没有她阿娘那样的功力
如此想着,宋时窈继续心安理得地耍赖,挤出几声哭腔:“要是让我吃药,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她都这么可怜了,以陆淮序现在的好脾气,必然再不会强迫她。
宋时窈喜滋滋地在心里盘算着,若此招奏效,下会生病她就可以躲到国公府去,哪怕陆淮序是个靠不住的,嘉川长公主多少也能拦着阿娘。
下一刻,她感觉枕着的胸膛轻轻闷笑颤动,接着头顶便传来了玩味的声音:“不过吃个药,怎么就要死要活了?”
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自己嘟囔道:“也不知从前在宋家,岳丈岳母都用什么法子……”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轻,宋时窈只听到了前半句。
心里不由想,还能有什么法子,不过就是见自己闹腾得狠了,便简单粗暴地把她从被子里揪出来凶两句,等喝完药后又慢慢哄她,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但这话宋时窈肯定不会说出来,只蜷着身子,又状似格外难受地哼哼唧唧两声,敷衍过去。
可陆淮序却没继续惯着她,把人搂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宋时窈还没反应过来,由着他动作,可下一瞬,混着清苦的侵略气息迎面扑来,思绪恍惚中,宋时窈被他压在怀里,硬生生撬开牙关,以口渡药。
宋时窈愣住了,怎么还有这种吃药的法子?!
唇齿厮磨间,陆淮序用超出宋时窈想象的方式渡完整整一碗药,鼻息交融,都泛着难闻的苦意。
念在她尚在病中,陆淮序只是给她简单地喂药,没有其他想法,可偏就在最后要离开时,宋时窈似乎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吸吮着唇上的柔软,又好奇地咬了下。
他没忍住轻嘶一声,拇指轻轻擦过唇上的伤口,有些好笑:“也不知道你是真迷糊还是装迷糊。”
宋时窈没听清他的这句话,只感受到苦味后知后觉地在口腔中蔓延,整张脸皱成一团。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口中就被塞了一块糖,止住了她要闹腾的心思。
宋时窈终于安分下来,乖巧地枕在他颈窝,被他一番扰动,多少有了些意识。
期间,她迷蒙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四周昏黄的灯光,看清了旁边人的侧颜,鼻梁高挺,下颌锋利。
陆淮序仅着中衣,一手环着她,正垂眼收拾药碗,纤长的羽睫落下小片阴影,瞧不清眸底的情绪。
不知看了多久,陆淮序回首与她的目光相接,探手试了下她额头的温度:“还没退热,躺下睡吧。”
除过喝药的时候,病中的宋时窈大多时间都很乖巧。
没怎么多想,就按照陆淮序说的抱着被子躺了下去,眼睛却依旧黏在他身上没移开。
陆淮序抬手,把她的碎发挽在耳后,轻声问:“是睡不着吗?”
宋时窈摇摇头,但还是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后,方突然出声:“陆淮序,我这会是在做梦么?”
陆淮序以为她是觉得头昏脑涨不舒服:“你只是患了风寒,待退热后就好了。”
“哦。”
宋时窈应声,打量他的脸片刻,又语气平平地道:“那我可能是烧傻了,居然能在这看到你。”
他微愣,冰凉的手指覆在她的额头:“为什么不能看到我?”
“因为你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呀。”她的声音很轻,虽然已极力掩藏了情绪,但依旧能听出委屈控诉的意味。
说完,她又觉得用词不妥当:“不对,你回来了,只是没见我。”
“陆淮序,你真的很坏,那个时候你一直都没来,我可讨厌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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