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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边如此说着,一边拿着手里的武器靠近。
明明是看上去如此可怖的一群人,却丝毫没有丁点杀意,如同真的只是在向别人乞讨一样不足为奇的东西般平静。
“你们疯了!你们真是疯了!”钟暮牙都要咬碎了,“都滚开!!不滚开我杀了你们!”
他应激地拿着斧头在周围挥舞,用力地驱赶走那些围聚在附近的人。
这炸裂的城简直让钟暮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城?硬生生将那么一个完整的人变成了这样。
大部分人在钟暮发怒驱赶之后就露出遗憾的表情而后退观望了,但其中还是有人起贪心,望着墙边的木禾,想要偷偷靠近砍下点什么带走。
对方一近身,猛地被钟暮眼疾手快一斧头砍了过去,在对方呼痛的叫喊声中砍断了对方蠢蠢欲动的手。
“啊——!!好痛啊!”被砍断了手臂的人在地上打滚,旁边围观的人连忙上前捡走了他掉在地上的手臂,迅速地转头逃跑离开。
“把手还给我!还给我啊!!”被砍断手臂的人一边惨白着脸色一边追了出去,周围看热闹的人更不敢上前了。
钟暮喘着粗气,握着斧头只觉得双肩沉重。
地上飞溅出去的血花让他两眼发昏,那些残破的身影不停地在眼前走动晃悠,在浑浑噩噩之间变得扭曲。
被砍断肢体的人也会感觉到疼痛,即便如此这个城里的人依旧如此,对别人的肢体虎视眈眈,持着武器到处讨要,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却比杀人还恐怖。
这个城有没有疯不知道,钟暮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用力地吞咽了一声干涩的喉间,极力地压制下自己因为恐惧快要抑制不住的反胃感。
在一群虎视眈眈的注视之中,他一丝警惕都不能放松,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全都杀了才能止住那不停试探的目光。
混乱之中,身后忽地伸来一只手,轻轻地拉扯了一下钟暮的衣角。
木禾轻飘飘的声音游荡了过来,“钟暮?”
钟暮一边警惕地瞪着那些人,一边缓缓地后退蹲到了医师的跟前,触及到眼前之人,他表情上的凶狠瞬间消散了个干净,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模样。
面对遍地鲜红流淌的血液一时间无从下手,钟暮声音都在颤,“医、医师……你……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我……”
“我能帮你做什么?”
听到钟暮低沉无措的声音,木禾毫无血色的脸颊上似放松一般勾起了笑,“先带我离开这吧,这个城里的人没有杀意,你的道具也不会起效的……而且我的肢体确实不在他们这,先离开吧。”
“好、好……我马上带你走……我们马上走。”钟暮不知所措地看着医师残破的身体,指尖都在发抖,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他用力撕扯下自己的外套,将医师的身体抱了起来跟自己绑在一起,一只手扶着医师的背,一只手拎着斧头,一刻也不敢放松下来。
周围的人见他那么警惕,无法靠近,又马上要离开了,只能放弃。
但即便钟暮带上医师要离开了,也依旧还有人不肯死心,挪了几步跟在了钟暮身后。
察觉到之后,钟暮瞬间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那几个人,“再敢上前一步!我真的杀了你们!”
从前他要举起斧头杀人,需要一定的心理准备,如果对方不是他十分讨厌或是危及到他性命的人,他是不会下死手的。
但这个城,几乎是瞬间就让钟暮进入了极度应激的状态,他的神经紧绷着,对周围的一惊一乍都警惕心拉满,仿佛稍有不慎,他不仅保护不了医师,连自己都会被这座城吃掉。
人有时候,真的是在一瞬之间长大
面对那些不完整的身影,面对满地的血腥,以及怀里的医师,钟暮的心一刻也没有镇定下来过。
只要受到瞬间的刺激,他就会本能地挥起手里的斧头去反击。
这样他才不会受到伤害,医师才不会继续受到伤害。
要想在这样的城里安然无恙,他必须比这里的人更疯。
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被他恐怖的表情吓到了,怯怯地后退了一步,彻底放弃跟上去了。
钟暮立即调头,一路小跑着离开了人流最多的街道,他埋着头拎着斧头,浑身沾满了血迹在灰暗的小巷子里四处躲藏。
他身上有刚才砍人的血,也有医师流淌下来的血。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血腥味在阴暗的小巷子里长久不散,那些不完整的身影一直在钟暮眼前萦绕,挥之不去。
直到远处的人声彻底消失之后,钟暮才找了个角落停了下来,将身上的木禾缓缓地放到了地上。
银白的长发沾着刺目的鲜血垂落至地,这具本就轻飘飘的身体在失去了一部分之后变得更加脆弱,钟暮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小心谨慎,扶着他缓缓地靠置在墙边。
“医、医师……你的血……还在流……”
钟暮耷拉下眉眼,无措地看了一眼木禾手臂的断口处,又匆匆地撇头看向别的地方,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没关系……我不会因为这点伤死的,我可是诡怪。”木禾缓缓地开口道,摸索着伸出手抓住了钟暮无比冰凉的手腕,“倒是你还好吗?你的呼吸好重,脉率也过高,你现在很害怕吗?”
钟暮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情绪是能够通过心脏传递过去的,他的情绪,医师都知道。
但同时心情更加低落了。
“为什么医师……都没什么情绪……被他们这样对待,你不生气吗?”他埋着头喃喃着,捏着斧头的手仍旧无法止住颤栗,钟暮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害怕还是愤怒,亦或是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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