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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似乎对自己极为了解,知道自己目睹靳怀仁杀害余井楠后会逐渐陷入仇恨;知道自己为了复仇会拉着靳家的人一起同归于尽;知道在仇恨中长大的自己在面对实现余责愿望的时候,会选择取代余泽这个最简单的方法......
“我取代余泽的事实,是你们透露给种灿他们的吧?”
虽然是问句,但靳钰泽说得极为笃定。
他们算到了一切,甚至想到第二次逼死自己的方法。
靳钰泽艰难地扯起嘴角吗,笑得格外嘲讽:“真是算无遗策啊。”
就像墨苒说的,他是计划中那颗脱离琴掌控的棋子,只是棋子。
“为什么?”靳钰泽的反应比墨染想象中的要理智很多,他没哭没闹,始终低头,不知在看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
“我们在琴的视线下暴露太久,想彻底脱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保险起见,我们只能从小辈里选一个人。备选的小辈只有你和时知远两个人,可计划开始的时候,时知远只有七岁。”
墨苒话没说完,但靳钰泽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见靳钰泽沉默不语,墨苒弯下腰,将手搭上靳钰泽的肩,试图安慰他:“别难过了,起码现在你知道你父母都是爱你的,不是吗?”
爱?
靳钰泽觉得可笑。
他们逼着自己在仇恨中生活了十一年,墨苒轻飘飘的一句“他们是爱你的”就想让他放下过去的仇恨与他们一起完成剩下的计划,未免太可笑了。
“我不信。”靳钰泽他淡淡抬眸,覆着水雾的眼里夹杂着各种情绪,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信。”
不是不信,而是不想信。
墨苒叹了一口气:“钰,珍宝;泽,恩泽。靳钰泽,如果他们不爱你,怎么会给你取这个名字?”
靳钰泽没说话。
“我带你去个地方。”墨苒拉过轮椅,示意靳钰泽坐上去,“你刚清醒,行动不便,我推你过去。”
……
墨苒将靳钰泽带到圆柱形玻璃容器前,里面装着一个大脑,上面接着密密麻麻的管子。管子的另一端连着电脑,上面是靳钰泽根本看不懂的波形图。
“他是你父亲。”
墨染说话期间,波形图的波动明显变得剧烈。
靳钰泽仍是坐在轮椅上,一言不。
“他的身体在那场爆炸中烧伤得很严重,无法修补,所以我们只能将他的大脑取出来放在容器中,用电脑反应他的意识。” 墨苒道,“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和他说,他能听到。”
说罢,墨苒在电脑下端按下一个按键,屏幕上的波形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缓缓从屏幕上滚动过的文字。
「钰泽,对不起。」
靳钰泽盯着电脑显示屏,“墨姨,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好。”墨苒离开,甚至很贴心地带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环绕着各仪器的滴滴声。
靳钰泽瞥了眼紧闭的门,再次笑了。
他踉跄地起身,缓缓走向容器,“靳怀仁,你想要我原谅你,是吗?”
靳钰泽背对着电脑,他看不到,也不想看靳怀仁说的话。
“砰——”
靳钰泽从旁边的桌子抓起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地砸向玻璃。
他凭什么要原谅靳怀仁?
因为一句“这都是我们的计划”?
是计划又怎么样?不是靳怀仁自愿的又怎么样?
十一年,整整十一年。
他一个人在靳家摸爬滚打,靳怀仁冷眼相对,靳家其他长辈暗中打压……所有的明枪暗箭都是他独自面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在靳家走的每一步,都无比小心、谨慎。他花了十一年,一步步从靳怀仁手里夺过权利,一点点完成他的复仇计划。
到头来,他们却告诉自己,仇恨是假的,自己为了复仇走的每一步是假的……甚至连当年那场爆炸案也可能是他们默许的。
他,不过是一枚自以为是的棋子。
“靳怀仁,我恨你……”
玻璃容器很牢固,任靳钰泽砸多少东西,也没出现一点裂痕。
靳钰泽笑出了声,眼底的泪再也憋不住,从眼眶中溢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声音染上几分无力,“我不会原谅你,不会!”
话落,靳钰泽后退,举起那个轮椅,拼尽全力扔向玻璃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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