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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李治19（第1页）

上元夜后，薛绍与太平的往来愈频繁。有时薛绍会入宫，陪太平在御花园中对弈，或是一同前往崇文馆看书；有时太平会微服出府，与薛绍同游长安街市，尝遍坊间小吃，听遍街头巷尾的趣事。李弘与裴漪看在眼里，也颇为欣慰，裴漪时常亲自为太平准备点心，或是与她探讨后宅打理之道，姑嫂二人相处和睦。

同年秋，李治与武栀柠正式下旨，薛绍为驸马都尉，定于永隆元年春迎娶太平公主。消息传出，洛阳百姓无不称羡，都说这是天作之合。婚典筹备期间，裴漪亲自主持，从嫁衣的绣制到婚宴的规制，一一过问，务求周全。武栀柠则时常召薛绍入宫，叮嘱他日后需善待太平，辅佐君王，不负皇家信任。薛绍每次都躬身领命，言辞恳切，让武栀柠愈放心。

永隆元年三月，长安繁花似锦。太平公主的婚典比前面几个哥哥姐姐们的婚典更添几分盛景，红绸从薛府绵延至皇城，沿途摆满了百姓自献上的花灯与花篮，鼓乐之声响彻云霄。薛绍身着大红吉服，骑着高头大马，亲自入宫迎亲。太平头戴凤冠，身着霞帔，端坐于花轿之中，眸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婚后，薛绍果然不负所望，对太平体贴入微，夫妻二人琴瑟和鸣。薛绍在朝堂之上，恪尽职守，积极辅佐李弘处理政务，他提出的不少关于民生、边防的建议，皆切中要害，深得李弘信任。

李治的头疾偶有反复，却依旧精神矍铄。

李治:“柠儿，再为朕弹奏一曲《南风歌》吧。”

武栀柠指尖抚过琴弦，泠泠琴音缓缓流淌，李治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凝神，眉头因头疾残留的隐痛微蹙，却在琴音中渐渐舒展。

“当年在感业寺，朕也曾叫你弹过这曲子。”李治睁开眼，望着灯下抚琴的妻子，“柠儿，这些年你可有怨过朕？”

武栀柠突然停下手：“稚奴，这些年……”

李治：“朕的身子，自己清楚。弘儿已能独当一面，几个孩子可为其助力，太平也觅得良人，朕也算无憾了。只是往后，这江山社稷，还……”

武栀柠：“稚奴说的哪里话，从感业寺相随至今，你是夫也是君，我怨过深宫束缚，怨过朝堂倾轧，却从未怨过你。”眼底泛起水雾，“你若安好，我便安好；你若不在，这江山于我而言，不过是座空寂的牢笼。”

李治：“朕知你心。可弘儿虽贤，性子终究仁厚，朝堂暗流涌动，关陇旧部与寒门新贵水火不容，北边突厥又蠢蠢欲动……柠儿，只有你，能护得他们周全。”朕拟了遗诏，军国大事若弘儿难以决断，可由皇太后参决。但你要答应朕，守住李唐江山，莫让外戚乱政，莫让孩子们受半分委屈。”

武栀柠：“稚奴，御医说你需静养，莫要再思虑朝堂之事。”

李治缓缓摇头，目光落在窗外覆雪的梅枝上：“朕放心不下……弘儿仁厚，遇事容易心软……他咳嗽两声，气息微促，“柠儿，遗诏朕已让裴炎拟定，若真到了那一日，你务必……务必护好弘儿，护好李唐宗室。”

武栀柠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意：“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好好保重身子，开春后，我们还去曲江池赏柳。”

李治勉强笑了笑，抬手抚上她的鬓角：“好……都听你的。”

这年腊月，李治病情骤然加重，卧床不起。他大多时候都昏沉睡着，清醒时少之又少。武栀柠衣不解带地守在榻边，亲手为他熬药、拭汗，指尖抚过他日渐消瘦的脸颊，眼底是藏不住的疼惜。李弘与裴漪每日必来请安，太平与薛绍也时常守在殿外，轻声询问父皇病情，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

垂拱元年正月，上元节刚过，李治在弥留之际召见了李弘与武栀柠。他气息微弱，却依旧挣扎着握住二人的手：“弘儿，往后……听你母后的话，别让你母后伤心；亲贤臣，远小人，守好这大唐江山。弘儿，千万要孝顺你母后。柠儿，此生朕并不后悔认识你，只是遗憾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见你。朕……走了。”

话音落时，上阳宫的铜钟轰然响起，响彻洛阳。帝王崩逝，举国同哀。李弘遵遗诏，尊武栀柠为皇太后，大赦天下，改元垂拱。乾陵的修建紧锣密鼓，武栀柠亲自督办，从陵寝规制到陪葬器物，一一过问，务求不负李治生前嘱托。

丧葬大典过后，李弘愈勤勉，每日批阅奏疏至深夜，遇有疑难便前往上阳宫请教武栀柠。武栀柠恪守遗诏，从不主动干预朝政，只在李弘困惑时点拨一二。她知道关陇旧部与寒门新贵的矛盾已到临界点，便建议李弘：“擢升寒门有识之士，平衡朝堂势力；对待关陇旧部，恩威并施，若有真心为国者，依旧重用，若敢结党营私，便依法处置。”

李弘深以为然，采纳了她的建议。他提拔狄仁杰、魏元忠等寒门官员，让他们参与朝政；又借关中大旱之机，派裴炎前往灾区赈灾，既安抚了百姓，又削弱了关陇旧部在地方的势力。卫骁和苏定芳则奉命前往北疆，协助边将抵御突厥，他们治军严明，又善用谋略，很快便击退了骨咄禄的进攻，边境暂得安宁。

垂拱二年秋，江南大水，流民涌入长安。李弘召集百官议事，有人主张驱逐流民，有人建议就地安置，争论不休。武栀柠听闻后，亲往太极殿，并非临朝，而是以太后之身献上一策：“江南漕运达……由官府提供种子农具。”

李弘当即采纳，命狄仁杰前往江南督办。数月后，流民安置妥当，漕渠也得以疏浚，江南漕运愈畅通。百官无不钦佩太后的远见，那些曾质疑她的关陇旧臣，也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

太平与薛绍婚后三年，诞下一对龙凤胎，李治生前未能见到孙辈，武栀柠却将两个孩子视若珍宝，时常召入宫中教养。太平性子愈温婉，却依旧保留着几分娇俏，时常带着孩子陪武栀柠说话解闷，上阳宫添了许多欢声笑语。

垂拱四年，李弘亲赴乾陵祭拜父皇，武栀柠同行。站在李治的陵前，眼中思绪万千。李弘站在她身侧：“母后，父皇在天有灵，见如今大唐国泰民安，定会欣慰。”

武栀柠回，看着儿子面容，又望向远方绵延的山河：“是啊，他一生所求，便是这江山稳固，百姓安宁。如今，我们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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