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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午,一个电话打碎了这份微妙的平静。
是他那群“同伴”打来的,语气里带着兴奋的恶意:“光日,新找了个‘玩具’,在老地方,来不来?”
所谓的“玩具”,是他们对猎物的称呼。所谓的“老地方”,是另一处城郊的那片别墅区,是他们挥洒暴力、彰显“优越权”的猎场。
换作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血腥气能让他冷静,掌控猎物的生死能让他确认自己的存在。可现在,他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阿虞蹲在草坪上救小鸟的样子,是她捧着相机时亮晶晶的眼睛。
“不去。”他声音冷硬,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还没放下,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家族里的长辈:“生日宴你中途离场,已经有人说闲话了。晚上有个局,几个重要人物都在,必须来。”
金光日捏紧手机,指节泛白。他讨厌这些虚与委蛇,更讨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继承了“优越权”的工具。
“知道了。”他压着怒火应道。
挂了电话,他转身时,正好对上阿虞的目光。她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杯温水,眼神里带着点担忧:“又要出去吗?”
“嗯。”他走过去,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清冽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晚上有个局。”
“又是像昨晚那样的宴会?”
“差不多。”他含糊应着,不想让她知道那些“局”的真相——那些觥筹交错背后,是肮脏的交易,是对人命的漠视,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令人作呕的“规则”。
阿虞没再问,只是看着他,忽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金光日皱眉:“不行,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太乱了,待在别墅里,让管家给你找些新的画册。”
阿虞却没退缩,往前凑了半步,手里的水杯轻轻晃了晃,水花差点溅出来:“可你一个人去,会不开心的。”
她看得懂他眼底的抗拒,像每次被迫去处理那些“家族事务”时一样,那层冰霜底下藏着的是按捺不住的烦躁。
“我不需要你陪。”他别过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动摇的神色。那些场合里的算计、虚伪,甚至偶尔掺杂的血腥暗示,他不想让她沾染上分毫。她就该待在干净的地方,像她身上的草药香一样,纯粹得让人心慌。
“可我想陪你啊。”阿虞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委屈,“上次在宴会上,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我……”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他,像只等着被应允的小狗。
金光日想起前几天晚上在车里,她气鼓鼓地拍他胳膊的样子;想起她捧着照片时,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的光。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最终还是没拗过她。
出门前,他翻出一件黑色的风衣,不由分说地套在她身上。风衣很长,几乎拖到地上,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
“干嘛?”阿虞挣扎着扯了扯衣领。
“遮住。”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替她把领口系紧,语气硬邦邦的,“别让那些人的眼睛脏了你的衣服。”
阿虞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光日,你好像……有点像我阿娘说的那种,护崽的狼。”
这次,金光日没反驳。
他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城市映照得光怪陆离。阿虞靠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圈。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阿虞偶尔出的小声惊叹。金光日侧头看她,风衣的袖口太长,她的手缩在里面,只露出一点指尖,正随着窗外的光影轻轻点着。
“困了就睡会儿。”他低声说,把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些。
阿虞摇摇头,转过头看他:“光日,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含糊道:“嗯。”
“那你……”她咬了咬唇,像是在斟酌词句,“是不是很不喜欢?”
金光日沉默了片刻。以前他不觉得,那些虚伪的应酬、血腥的“游戏”,对他而言不过是生存的规则,像呼吸一样自然。可自从她出现,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东西,忽然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现在不喜欢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阿虞的眼睛亮了亮,没再追问,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碰到他的胳膊。她没说话,却像在无声地说“我在”。
车子停在一家隐蔽的会所门口,门口站着黑衣保镖,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金光日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把阿虞从车里牵出来。她穿着他的风衣,像只被裹在袋子里的小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却没松开他的手。
“跟着我,别松手。”他低声叮嘱。
“嗯。”
走进会所,浓重的香水味和雪茄味扑面而来,阿虞下意识地往他身后躲了躲。金光日把她护在身侧,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些投来的探究视线,带着无声的警告。
包厢门被推开时,里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几个穿着考究的男人转过头,看到金光日身边的阿虞,眼神里闪过惊讶和玩味。
“哟,金少今天带了位小客人?”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笑起来,眼神在阿虞身上打转,“这风衣……是你的吧?遮得这么严实,怕我们看啊?”
金光日没理他,径直走到角落的沙坐下,把阿虞拉到自己身边,让她挨着沙内侧坐好,自己则像道屏障似的挡在外面。
“王叔说笑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推到阿虞面前,“小孩子怕生。”
“小孩子?”被称作王叔的男人挑了挑眉,“光日这是转性了?以前可不喜欢带这些累赘……”
话没说完,就被金光日冷冷的眼神打断。那眼神里的戾气让男人讪讪地闭了嘴,讪笑着端起酒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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