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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眉轻拢,这里暗风阵阵,着实阴森,定为阴是理所应当。
可是平心而言,在这里我觉察不到一丝戾气。
昨夜从峭壁下来,那方布满血渍的洞口有些许阴戾,如今到了这,我细细体会,竟还觉得有些怡然。
这种怡然有些久违,像是湖畔清风拂过古雅檐角,扣着清凉雨丝滴淌在檐下花上,清澈,明朗,舒悦。
这不该是一个陵墓之感,就算这陵墓已几经沧海桑田,墓中戾气为万象日月所净,它也不该有这种怡然。
这时四周山壁剧烈一颤,似雷霆万钧之力狠狠撞来。
我被晃的趔趄,好在本就坐着,及时伸手支住地面。
外边高似去天百丈的洞顶筛筛掉落许多碎石,似天降大雨,在坑坑洼洼,轻覆薄泥的石地上砸出许多凹陷。
紧跟着又是剧烈颤动,地动山摇,较先前九头蛇妖在我跟前的撞击更加强烈,我身处的甬道岩壁裂开许多裂纹,随着第三次撞击,石头彻底炸裂开了。
我不敢再呆在这里,起身跑了出去。
颤动越发强烈和紧凑,未出几步,轰的一声巨响,整片大地都倾斜了下去。
我极快稳住身形,双手结印,八十一块大石飞起,定下长澜天阵,替我暂缓空中石雨。
因一番耗灵,鼻血又跌落下来,我在地上抓了把土在脸上一抹,抬手擦掉后朝远处石栈跑去。
对岸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已完全被震耳隆声所盖,我身下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南边山壁不知何时破开了一道狭长缝隙,十丈之长,大片沙石如决堤江河涌来,直直滚下深涧,尘烟叆叇,如莽莽广漠上起了大风,遮天蔽地。
我跑到一条石栈前止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长澜天阵被数块巨石撞开,大片风沙吹来,夹着许多木叶杂草,我冻得瑟瑟发抖,衣衫也被滚得满是黄泥。
石栈看似狭窄,其实宽半丈有余,若在平地,三个我并肩而行都不会嫌挤。
可是两边无所凭靠,且风急石啸,我着实担心会掉下去。
又一阵狠撞,我忙捂住耳朵,几乎要被震聋。
我方才藏身的甬道最先坍塌,坚固岩石被碾得破碎,冲了出来,上边一整片凹凸不齐的山壁随之倾下。
这时一个巨大黑影从丁若元和沧拂消失的地方破石而出,伴着愤怒咆哮朝我望来,并飞快钻出。
我转身望向对岸,沉闷双耳听到师父惊声道:“徒儿,它要吃你了!快过来啊!”
“少夫人!来我这!”
“初九!”
我咬牙,别无选择,蓦地拔腿冲了出去。
长澜天阵被彻底砸碎,尘烟冲向四面,九头蛇妖在身后的动静愈来愈响,终于爬出,疯狂追来。
我没有停下,在望不到尽头的狭隘石栈上狂奔。
耳边充斥的声音越来越多,齐声唤着我,叫的我脑袋生疼。
脚下蓦地一震,我猝不及防的摔了出去。
回头望去,九头蛇妖两颗蛇头齐齐砸向我脚下的石栈,重又一颤。
我撑地爬起,加快速度。
生死仅此一线,我虽不惧死,但绝不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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