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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你以为是家人一样的朋友,一起长大,你以为你了解他的一切。”克洛伊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发现他可能即将做一件极其错误的事,错到不可挽回。但你抓不住任何证据。你甚至不敢去想,如果真的撕开这一切,失去他之后会怎样。”
夜风拂过。她说完了,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喷泉持续的流水声。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收住了话头,有些仓促地抬起头。
詹姆没有说话,他显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回应,只是傻傻地看着她。他从未遇过这么沉重的友谊危机。
西里斯垂下眼,灰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紧。他缓慢地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又过了几秒,他才补了一句,直直地望着克洛伊:“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才站在这儿,无家可归。”他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空气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克洛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面对与利亚姆的争吵,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祈求利亚姆不要犯下弥天大错。“不知道。”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一直旋转困扰着她。
可这句话经由西里斯的口吻说出,变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具象的,带着体温和重量的东西。
他没有给她答案,他只是把他的伤口指给她看。
克洛伊极轻地吐出一口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依旧站在悬崖边,脚下依旧是万丈深渊。但她不再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坠落的人。
冬季假期的最后一晚
克洛伊努力撇去不舒适的坏情绪,扬起微笑,暮春般和煦。
“要不要去玩点什么?游乐园怎么样?我小时候最爱的地方。”
哦,不,她真是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詹姆仿佛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立刻精神一振:“游乐园?好啊!明天就要开学了,今晚必须玩个痛快。”西里斯没有说话,也没反驳。
三人并肩走进夜色。
那是她小时候和利亚姆最常去的地方。坐摩天轮,看烟花,吃黏牙的棉花糖。后来他们渐渐长大,再也没去过。如今,她想带新朋友们去。
“你小时候一般都玩什么?”
“旋转木马、过山车、碰碰车,还有一个很高的摩天轮。”克洛伊答道。脑海里难免浮起利亚姆的笑,他曾在夜风中高声唱歌,用力推着她的秋千。
夜色下的游乐园早已关门,灯牌暗淡,铁门紧闭,唯有风吹过空旷的广场,带着几分寂寥。
克洛伊抬起魔杖,轻轻一挥,顺手加上一层麻瓜驱逐咒。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自动敞开,灯光随之亮起,旋转木马缓缓转动,传来悠远的乐声。被黑夜吞没的游乐园,苏醒过来。
“欢迎光临,朋友们。”
詹姆与西里斯面面相觑,随即兴奋地直冲到他们最感兴趣的过山车前。铁轨在夜色中蜿蜒而上,直入漆黑的高空。
三人被锁进嘎吱作响的车厢里。克洛伊坐在最左侧,西里斯居中,詹姆则在最右边。车厢缓缓爬升,铁链发出咔哒咔嗒声,丈量着升入云霄的高度。
詹姆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旋转木马,煞有其事地评价:“要是飞天扫帚也能有这么舒适的椅子就好了。感觉这比魁地奇安全多了”
“是啊,坐在椅子上确实安全多了,”西里斯用手揉了揉莫名发痒的鼻梁,揶揄道:“至少不用担心像某个追球手那样,因为太激动而一头栽下去摔断鼻梁。”
詹姆斯上学期最后的魁地奇比赛中获得胜利激动地全场乱飞,太过得意忘形,以至脑袋撞上城墙,一头栽在草地上摔断了鼻梁。当然,对于此等糗事,他一向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
车厢抵达最高点,短暂悬停,冰冷的夜风掠过。下一瞬,它猛地俯冲而下,又在三人尚未来得及尖叫的瞬间,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冲天而上。
巨大的加速度将他们死死压在椅背上,狂风扑面,带着夜晚的凉意与金属的腥气。克洛伊松松扎起的红棕色长发被风吹散,尽数向后飞扬。
几缕发丝猝不及防地扫过西里斯的脸颊与侧颈。那触感太过细微,像丝绸一般,又带点克洛伊身上的柑橘气息。
他微微蹙了下眉,并非不悦,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怔忡。他侧过头,轻轻偏向另一侧,试图避开这无声的侵扰。西里斯的目光掠过身旁正大呼小叫、完全沉浸于刺激中的詹姆,落向更远处。
于他而言,整个游乐场的时间似乎都慢下来了,那些远处霓虹灯的闪烁,甚至是风吹树叶的摇曳,都变慢了。只有脸上挥之不去的细微痒意。西里斯有点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否要避开克洛伊的乱发。
过山车经历过一个疾冲后速度减缓,那痒意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还在皮肤上隐隐残留。
詹姆的惨叫被呼啸的风吞没:“这绝对不是正常速度!你动了手脚!”
他的惨叫还没结束,冰冷的水幕就扑面而来,詹姆被浇得透湿,大喊着:“你早知道会有这玩意儿!”
克洛伊看着眼前两个落汤鸡,笑得有些肆无忌惮,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而她的衣物却干燥如初。
西里斯甩了甩头,水珠从黑发间飞溅开来。他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脸,刻意把水珠向克洛伊的方向甩去。克洛伊猝不及防,只能在空中挥舞双手,作势开玩笑地打向西里斯。
过山车的最后一声尖锐摩擦声在夜色中散去,詹姆整个人还瘫在座位上,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湖里捞出来。西里斯和他的处境差不多,低垂的发丝还在滴水,紧贴在额前。克洛伊忍不住轻笑,挥一挥魔杖,给他们两人施下干燥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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