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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眼看着头顶的那柄方口长刀就要落下,月见在最后一刻赶到,手中的长刀狠狠砍下了那林胡骑兵的脑袋。
鲜血自对方断头处喷射溅出,李玄知猛地收紧胳膊,将苏婳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子替苏婳挡下了大半。
耳边的心跳声清晰可闻,药香渐浓,浓郁到不由叫苏婳微微晃了神。
此时苏婳的视线已经慢慢开始恢复,李玄知的轮廓也愈发清晰起来,北风呼号,发尾合着布帛拂在了她的脸颊上。
只是还未等她好好看清李玄知的样子,余光中她便看到后头又有一个林胡骑兵高举着方口长刀狠狠朝他们劈开!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哑着嗓子含混道,“王爷,后面……”
只是她的声音还未落下,李玄知早已拾起落在她手边的那柄长刀,反手握刀,头也不回地往后一送。
刀口轻而易举地穿过林胡骑兵的心脏,随后李玄知用力一搅,狠狠抽了出来。
这时,苏婳忽觉自己的视线微微一暗,她怔怔眨了眨眼,李玄知温凉的声音在头顶沉沉响起,“闭上眼,别看了,乖。”
苏婳微微一呆。
这犹如哄孩子一般的语调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李玄知的声音已经再度响起,“你现在受了重伤,得赶紧下城墙去疗伤。”
说着,苏婳感觉到李玄知将她交到了另一个人怀里,“月见,先把王妃带下去疗伤。”
月见的声音在耳边严肃响起,“是,主子。”
苏婳忙回头看向李玄知,她还欲再说些什么,只是下一息她却怔在了原地——
北风凛冽,衣袂烈烈,李玄知双手握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长刀,双眸微眯,迎着还在不断往上爬的林胡骑兵纵身一跃,横刀劈去!
“兄弟们,杀啊!将这群林胡细狗通通赶回去!”
城墙上硝烟弥漫,北风吹得残破的军旗烈烈作响,带着恨意乍然响起的怒吼声叫人不由皆朝他看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手起刀落之间,两颗满是震惊神色的林胡骑兵的头颅冲天而起!
李玄知用刀挑起一个林胡骑兵的尸体高举过头,一脚踩在墙头之上,回身沉沉看着城墙上的众将士再次嘶吼出声道,“犯我大陈者,杀!”
城墙之上微微一静,随后第一个将士跟着嘶吼起来,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将士都跟着李玄知嘶吼了起来。
“杀!杀!杀!”
李玄知在这一声高过一声的杀字中,再次往前踏了一步,手中的双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寒光,林胡骑兵们再次惨叫一声从城墙之上直直往下坠去。
苏婳看着城墙之上那满身杀气却目光清明沉着的李玄知,嘴角微微翘起,忍不住默默打了个寒噤。
这样的李玄知……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啊!
那个少年将军,终究还是握起了属于他的那柄刀。
他……回来了。
四周将士们的目光都下意识追随在他的身侧,随着李玄知不断地杀敌,不断地前进,仿佛一股力量重新注入道他们心中一般,也让他们的身体重新迸发出了生机。
他们的动作不再疲惫,越来越多的人涌在墙垛之上阻拦着林胡骑兵们攻城。
有石头的扔石头,有刀的用刀捅,还有些实在来不及的,合身扑了上去,死死抱住林胡骑兵带着他直直往城墙下坠去。
当苏婳在月见的搀扶下往城墙下走去时,她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李玄知,却不料李玄知此时也正好侧头看来。
两人仅仅只来得及对视一眼,李玄知便倏忽收回目光,抬刀狠狠刺进了一个刚爬上墙头的林胡骑兵的胸口里。
苏婳抿了抿唇角,忍痛咬着牙,头也不回地往城墙下走去。
城墙之上厮杀声愈发激昂,走到半途,苏婳忽然松开了月见的手低声道,“月见,去帮他吧。”
月见微微一愣,犹疑片刻,她还是握住苏婳的手抿唇道,“刚刚主子交代过,让我先带王妃下去疗……”
还未等月见说完,苏婳的声音已经低低响起,重复道,“月见,你去帮他,必要的时刻以他的性命为最先考虑。”
说着,苏婳的声音微微一停,才又淡淡响起道,“大陈这般负他,可他却还是为了大陈冲锋陷阵,奋勇杀敌……”
“可是我不是圣人,于我而言,我只希望他能平安从这城墙上走下来。”
苏婳侧头看向月见,北风掠过鬓角,带起了她的长发,眸光深深,语气温沉带笑,“他这么好,他该平安从这城墙上走下来的。”
月见看了苏婳半晌,又扭头看向了此时正厮杀在最前方的李玄知,犹疑片刻后,她慢慢松开了苏婳的手,朝着苏婳郑重行了一礼道,“是,王妃,月见明白了。”
说罢,月见回身提刀准备冲回城墙上去,也就在这时,苏婳的声音再次笑着响起——
“另外记得同他说一声,后头的那些伤兵和百姓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的。”
他的死期(感谢四更)
这场突如其来的玄武守卫战打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北境军带着将士们前来支援,林胡人连玄武城的墙都不曾翻过去。
林胡人终于在第二日天亮时分,鸣金收兵,在玄武城外不远处的高地上扎营休整。
城墙上的将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疲软地瘫坐在地上。
李玄知强撑着一口气下了城墙与北境大军的领军将士相见,只是两厢一对视,那小将军忽然跪在了李玄知的面前哽咽着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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