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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顶端的花苞蔫得像块皱纸,那个黑洞正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本就稀薄的精神力,连带着整个精神图景的雾霭都在翻腾,像是要把这株花彻底绞碎。
“四次……”林爻咬着牙。
从他刚来那时开始,有四次没有按时喝药,药的作用正在消退。
那些被药物强行压制的创伤,那些被掩盖的精神体溃烂,正随着药效的流逝,像潮水般反扑回来。
原主喝了那么久的药,早已对它产生了依赖,就像用麻药掩盖伤口,看似结痂,底下的肌肉却在悄悄腐烂。
现在麻药劲过了,腐烂的地方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他用尽全力忍住疼痛,从床上费力地坐了起来,目光落在桌上,那碗福伯晚上送来的药还放在那里。
疼痛驱使着林爻挣扎着走到了桌子边,每走一步,头都像要炸开,精神海里的缠枝牡丹抖得更厉害了。
终于是走到了桌子边,林爻踉跄了一下,还好及时的扶住了桌子,可老旧的桌子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
他一手扶着吱哇乱叫的桌子,一手端起那药碗,冷掉的黄绿色液体表面结了层薄膜,像凝固的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林爻指尖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连带着药碗也在颠簸,里面黄绿色的液体在那层膜之下,如海浪般涌动。
这大概就是晚间福伯送来药的时候,林爻没有当即就倒掉的原因吧!
是要证明药有问题,还是证明精神体情况很差,还是另外的什么?
那时的他鬼使神差的留下了这碗药,在剧烈的头痛之下,林爻有点恍惚,如今他说不上来,他的目的是什么?
心里有一道声音在蛊惑林爻,在疼痛辅助下,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只要喝下去,哪怕只是一口,这撕裂般的疼痛就能立刻消失。
原主的记忆碎片又涌上来:
每次喝完药,精神海的雾霭就会变淡些,缠枝牡丹的颤抖也会平息,那种短暂的‘舒适’,成了支撑原主喝药的全部理由。
就像饮鸩止渴,明知有毒,却贪恋那片刻的喘息,喝了一次又一次。
他甚至能想象到药物滑过喉咙的感觉,带着星蜜的甜,和那股若有似无的金属味。
那碗药近在咫尺,可精神图景里的画面又撞进脑海:
缠枝牡丹的断痕在药物反噬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薄,黑洞边缘渗出的黑色粘液,比之前浓稠了三倍。
那些被药物‘安抚’的日子,根本不是治愈,而是在给精神体的棺材钉钉子。
“不……”林爻猛地眼神清明。
“原来你知道这药有问题啊!”林爻的喉结滚动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因为卸了力,他的腿重重撞在桌角,疼得他眼前发黑,却比不过精神体传来的剧痛。
他看着手里那碗药,像看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它能暂时麻痹痛苦,却会在他放松警惕时,一口咬断缠枝牡丹最后的生机。
没有窗帘的遮挡,窗外的星光照进来,在药碗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毒粉。
林爻端着那碗,一步一步挪到了卫生间,没有丝毫犹豫,端起那碗药倒了进去,液体撞击管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时林爻才松了一口气,这药不仅有幻觉的作用,还有蛊惑的作用。
爬回到床上时,林爻已经疼得快虚脱了,整个人大汗淋漓,就像从水里捞出来那般。
湿透的睡衣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他因痛苦而绷紧的脊椎线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仿佛肺叶被揉成了一团。
手腕中再次出现波动,可此时的林爻完全顾不上。
他蜷缩成一团,额头抵着冰冷的墙,任由剧痛一波波袭来,那点凉意根本压不住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灼痛。
精神图景里的剧痛比颅腔里的更甚,像是有台无形的绞磨机,正一点点碾碎那株本就孱弱的缠枝牡丹。
“疼就疼吧……”林爻闭着眼,咬着牙笑了笑,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总比烂死在药里强。”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银白色的藤蔓,正从最脆弱的断痕处开始崩裂。
不是突然折断,而是像被冻裂的冰面,先出现细密的纹路,然后‘咔嚓’一声,裂痕蔓延开来,带着刺耳的精神尖啸。
断裂的藤蔓没有落地,而是化作无数冰蓝色的光点,飘散在灰蒙蒙的雾霭里,眨眼就湮灭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冰蓝色的叶片开始像被狂风撕扯的纸鸢,边缘卷曲、发黑,星芒状的锯齿一点点剥落。
它们不再是耷拉着,而是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从藤蔓上脱离,有的在空中就碎成了齑粉,有的则像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消融,连那点冰蓝的底色都褪成了死灰。
最让人心碎的是那个花苞。
它不再瑟缩,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撑开,冰蓝色的花瓣层层外翻,却在展开的瞬间就开始枯萎。
顶端的黑洞疯狂扩张,像张贪婪的嘴,将周围的金光、花瓣、甚至空气里的精神力都一并吞噬。
原本就微弱的花蕊,此刻被黑洞绞成了碎片,连带着花苞的根基都开始松动。
整个花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缩小,最后像颗被捏碎的玻璃珠,“啪”地一声,彻底散了。
林爻的意识就这么飘在精神图景中,他意识到精神图景在崩塌,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他想伸出手去托住那些飘落的叶片,想堵住那个疯狂扩张的黑洞,可他的意识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任由绞磨机继续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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