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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念明白了,那些流言不过是权力阴影里滋生的霉菌,见不得光,却总在潮湿的角落疯长。
“老师,”她鼓起勇气对上林知韫的视线,“在我心里,您是特别优秀的人。”
夜风突然变大,吹起陶念的校服袖口,露出那条褪色的红绳。绳子已经有些松了,颜色也变淡,但还是紧紧系在她手腕上——这是去年学考前,林知韫发给全班同学的“幸运绳”。
别人早就摘下了,只有陶念,褪了色还戴着。
“您和那些混日子的老师不一样,”陶念说,“您对自己有清晰的规划,甚至近乎苛刻。”她顿了顿,“所以我一直相信,您做什么都能成功。”
林知韫轻笑出声,看着陶念的眼睛:“谢谢你,有安慰到我。”
她习惯性地摸向口袋,又悻悻地收回手:“回头请你喝奶茶吧,今天……还有点别的事。”
陶念指向光束中的灰尘:“您看这些粒子。”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在黑暗里沉寂千年,只要一束光……”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她既不敢说“我就是那束光”,更不忍说“您就是我的光”。
林知韫抬起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掠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温热的耳廓,两人都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即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望进陶念眼里。
少女的眸子清亮,里面映着天空将暗未暗的光,还有一个小小的、完整的她。
那一刻,林知韫心里某个结冰的角落,发出轻轻的碎裂声。
“要下雨了。”
她最终只是轻声说。话音落在渐起的风里,分不清是提醒,还是某种不便言明的挽留。
林知韫放下了手,天际的层云正在集结。她似是欣慰地笑着说,“至少,还有我们喜欢的文字。”
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预备铃,林知韫瞬间恢复了教师应有的姿态,挺直脊背,将烟盒悄悄塞进口袋。
“你该回去了。”
一模成绩出来了,陶念考了486分,题目难度大,这个成绩已经让很多老师刮目相看了。
但是,只有陶念自己知道,距离考上京师大学,还差得远呢。
她看着发下来的答题卡,语文123,那是林知韫用红笔圈出来的分数,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可当她抬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却发现办公室里的林知韫正对着电脑屏幕出神,心事重重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放学铃响起,陶念抱着作文本在团委办公室门口徘徊。透过门缝,她看见林知韫正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陶念突然想起高一那年的运动会,林知韫穿着运动服跑接力赛的样子。那时的她眼睛亮得像星星,高举的手臂像一面旗帜。
而现在,那面旗帜似乎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慢慢褪色。
林知韫在她的周记里写了这样一句话:如今的我,谈不上幸福,也谈不上不幸。在所谓“人世间”摸爬滚打至今,我唯一愿意视为真理的,就只有这一句话:一切都会过去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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