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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晏鹤京沙哑的声音,姚蝶玉猛地抬起头,解释:“民妇煎了药。”
“甜的?”晏鹤京明知故问。
“嗯。”看着晏鹤京的脸庞,姚蝶玉改变了心肠,不似往时那样生疏远离,她主动端起药送过去,露着一口糯米牙儿笑道,“正好凉了一些,可以入口的。”
姚蝶玉袖内一阵飞香,晏鹤京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神气为之发越,但想到这个香和吕凭手中的香囊香味一样,心中烦闷又暗喜,接过来慢慢一口一口都咽了。
药饮完,他抓挠起并不发痒的风疹块,道:“还没到夏日,不想就有这么多蚊虫了,昨日在竹林里就被咬了好几口……”
风疹块经那手指轻轻一挠,变得更加红肿了,姚蝶玉看着,身上有了痒意:“晏大人你别挠了,这风疹块越挠越痒,保不齐还会留下痕迹。”
晏鹤京住了手,话里藏阄道:“我听官差说,姚娘子今日给夫君送了个驱蚊虫的香囊?原来姚娘子如此有手艺……”
“香囊并不难做。”姚蝶玉直直落入陷阱之中,凝心静气道,“晏大人若不嫌弃民妇的手艺,过几日民妇给晏大人做一个挂在腰间上驱蚊虫吧。”
“也好。”得了想要的东西,晏鹤京气色甚旺,眉棱眼角自有颜色,“到时候我会给你算工钱。”
做雨服与做官服的工钱足够多,姚蝶玉哪里好意思再拿做香囊的工钱,不过拿工钱做香囊,一清二白的,不容易惹人口舌,她便没有拒绝,嘴上说几句客套话,全无半点真心:“那民妇现在这儿多谢晏大人了。”
“嗯。”晏鹤京掩着嘴咳嗽几声,目指托盘上的玫瑰甜糕,装出病弱之态,道,“有些口涩,姚娘子能帮我拿块玫瑰甜糕吗?我两只腿有些睡麻了。”
“好。”姚蝶玉掏出袖内的手帕,拈一块甜糕送到晏鹤京面前。
晏鹤京连着手帕一起接过来,吃甜糕时,嘴唇有意无意触碰手帕。
手帕是她的私物,怎能被男子随意触碰?姚蝶玉急了,一颗心被弄得弄得上不上,下不下,偏那晏鹤京还不觉得失礼冒失:“我的手上抹了药,那些药不能入口,所以只能借姚娘子的手帕一用了。”
得了解释,姚蝶玉仍觉得不自在,腮颊鼓鼓,一声儿也没言语,在一旁发闷气,注目呆视着脚尖,满面顿生新怒气。
被他用过的东西她不能再用了,只能拿去擦桌椅窗台,可惜了这手帕,她还没用过一次,竟就成了一块破布。
口脂之香近在咫尺,晏鹤京颇有神思和姚蝶玉纠缠,不急不缓咬上第二口甜糕,嘴角边落下不少粉屑,雪也似落在了手帕上了,他嚼上几口,忽而皱眉,道:“不知是不是因为口涩,我吃着这甜糕,总觉得有些苦,姚娘子要不试一试?替我尝尝,到底是我的舌头发苦,还是那甜糕发苦了。”
姚蝶玉要拒绝,可白白糯糯的甜糕进到视线里,嘴里就长了谗虫一样,晏鹤京又在一旁柔着声腔循循善诱,她不能自持,拈起其中一块,小口吃起来。
玫瑰甜糕绵软又有嚼劲,恰到好处的甜,加上层次分明的香味在舌尖化开,吃了一口后,姚蝶玉感觉自己回到了春日的苏州,她咀嚼几下落肚,尝得味道了才说道:“不苦,是甜的,晏大人方才许是嚼到了玫瑰花,所以觉得苦吧。”
闻言,晏鹤京这一次咬甜糕时,咬的是没有玫瑰花瓣的地方,咀嚼几下之后还是皱眉说苦:“我吃着还是有些苦。”
姚蝶玉专心品尝嘴里的香甜,想改口说是因为病了,舌头会发苦,要他不要在意,只话没说出口,就被他喊了过去。
“姚娘子过来一下。”晏鹤京呼出一口气,下了个决定。
见喊,姚蝶玉擦擦嘴角边的粉屑,没有戒备地走了过去:“晏大人有何吩咐?”
晏鹤京一言不发,夺过她手里吃过的甜糕,照着缺失的地方咬了一口。
他一张嘴,一块甜糕就被吃掉了大半。
“诶哟。”银刀说要去吩咐人去买瓜,其实离开寝房后,偷摸着躲在下边房里,打窗户眼儿望里头偷觑偷听,他看见晏鹤京夺人甜糕而食时,忍不住拍腿着急,急得乱跳。
看样子晏鹤京因死牢之事而鄙吝了,不然不会忍耐了那么久,在这一刻做出那么无礼的举动,在知情人看来,这色上十分要紧。
银刀着急归着急,这会儿给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露面居间调和,转念一想,以晏鹤京的性子,气归气,做出这无礼之举显然也有如意算盘,他还是静静欣赏这一折戏吧。
手中的甜糕被人吃了去,姚蝶玉笑容凝固在嘴角上,登时如上断头台了。
平日里她的脸上不施脂粉,所以甜糕上没有留下什么不雅的脂痕,但上边有她的唾沫和齿痕,被个眼前这个非亲非故的男人给吃了去,与被人强着亲香有什么区别?
姚蝶玉厌恶,怒得两片粉润的唇瓣失色发颤,眼里有了潮气雾气,忽的不惧晏鹤京的威势了,跌跌脚道一句:“晏、晏大人请自重!”
她一怒,容貌愈娇,肌肤愈莹,颜色若朝霞映雪,晏鹤京不明意味地笑了笑,继续吃手中的甜糕,吃完了才道歉:“抱歉,我是一时贪口了。”
见他主动认错,姚蝶玉心情稍是好了些,胸中的气平下后不想再留在这儿受人调戏了,她后退一步,托言有事要离开:“既然晏大人饮了药,民妇就暂先……”
话没说完,晏鹤京掀开薄被,双脚落地,打岔道:“姚娘子的夫君不是在牢里吗?也不知还能不能出来,不能出来的话,姚娘子是打算守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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