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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在方应看和雷纯面前让两个马甲互演,主要是他想看看“他们”会不会被这两个演技高手察觉到一些“表演”的痕迹——以“他们”的高感知和武技的特殊性,足以捕捉方、雷二人的所有微表情和情绪变化。最终确定,不肯收宁宗主果然是横店的损失。
唯一一个小小的遗憾,就是“连庚”和“凤泱”一明一暗逼迫方应看全力应战,这位小侯爷却依旧有所保留——看来只有真正的生死危机,才能逼出这个惯常扮猪吃老虎的家伙的真正实力。
宁醉没有再过度关注京城那边,一方面是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另一方面则是他这边虽然没有见到石观音本人,但遥遥望见了对方的“座驾”,证明是他先“白夜”一步找到了人。然后,他就收起了纸伞,并从“白夜”的虚空背包中取出了一把七弦古琴。
古琴的材质十分普通,按照系统的划分便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白板装备,与令东来的那支箫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但当宁醉叮叮咚咚地开始拨动着琴弦,缱绻的琴音经由内气震动于天地间回荡,即便稍逊于曾经的箫声,仍足以称之为“天籁”。
令东来的眸光浅浅波动,他自然听得出这是一曲《凤求凰》,不过他关注的不是这首千古名曲所代表的内涵和深意,而是——“你欲寻之人、之物,便是那一艘竹船?”
宁醉一边弹着琴,同时脚尖轻点,猛然爆发,眨眼间便如缩地成寸般拉近与飞舟的距离,下一瞬,甚至直接登上了船板。他侧头看向几乎与他同时到达的令东来,笑着回道:“不错——反正我们走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借这艘船歇一歇不好吗?”
令东来没有挑明宁醉所谓的“借”事实上是以琴声运使精神武学,强行改写船上诸人的意志,让他们潜意识认为他俩陌生人本就在船上;除此之外,还将一名宗师——疑似是竹船的主人,困在幻觉之中。他只是默然与之一同步入船舱,走进一间无人的空房。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令东来不吭声,宁醉却主动挑起问题,“你就不怕我是要去卖了你?或者拖你下水做些很不好的事情?”
令东来则是回道:“如果你愿告诉我,我会听。”如果不愿意说,他便不问。
宁醉叹了口气,指下的《凤求凰》变成了《长相思》:“有些时候你可以不用这么体贴,我不介意你对我多几分好奇,也不介意和你多说一点事情——因为很多时候我就是故意在等你追问。”
令东来若有所思,他忽然问道:“你是否觉得我很无趣,不是一个合适的道侣?”
“蹭”地一声,宁醉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于是他索性停下——反正石观音和其他人已经被魔音营造的幻觉所惑,此时停下也不要紧。宁宗主抬眸看向眼前人,同样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挑逗般反问道:“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看?如果我说‘不是’,你又如何?”
只为你
“沙沙——”竹制的大船在数十只飞鹰的牵拉之下,于漫漫沙海上飞速划过。精美的船舱之中,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各行其是,潜意识里却是齐齐忽略掉某一个空房。
而在这个房间之中,令东来忽然问起宁醉有关于他是不是个无趣的道侣的话题。宁宗主则是十分机灵地用问题回答问题,将话题踢了回去。但向来很快就能给出回应的令东来,此番思考了许久才给出了一个答复,只听他回道:“我不知道。”
在与宁醉的对视中,令东来解释道:“我曾见过许多夫妻和有情人之间的相处,然而没有一种模式适合用在你我身上。你若认为我无趣,我本该为此难过、愧疚,因此改变,但我暂时无法做到;而你若认可我,我便无须改变,我本应为此暗喜,但我亦没有相应的情绪。”
这位无上宗师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地道:“我不愿也不会欺骗你,至少如今的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
而听到这番话的宁醉十分庆幸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地停下弹奏,不然就算之前不出错,现在也铁定会乱了拍子。令东来的意思他听懂了,这人虽然经常把“道侣”挂在嘴边,但是到目前为止,其实还是不清楚真正的动情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好消息是,既然对方能说出这番话,便是从侧面证明了这位是真的把他宁某人放在心上了——他早就知道令东来没有那么容易被攻略,此时也不会觉得人家不开窍。所以,他现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然后叹了口气:
“你如果真的有心和我更进一步,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别再参考别人的经验,而是做你真心想做的事——即使是‘无’也没有关系,因为那代表了最真实的你。而我,真正想要征服的也从不是以别人的人生经历为标准而做出回应的‘令东来’,而是在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你。”
宁醉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安静,只有鹰群偶尔的鸣叫、船底摩擦沙砾的响声以及船上其余人平缓的呼吸仍在耳边环绕。令东来沉默许久,然后忽然朝着宁醉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后者的脸——从额角到脸颊,再移动到鼻梁,又一路滑落至唇边。
宁醉除了眨眼,几乎没有其他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令东来,看着对方的动作。直至微凉的指尖很快就要离开,宁宗主才握住对方的手腕,出声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令东来被握住手腕后便没有再动,就这样停在半空,他正对着宁醉的双眼,以惯常的语气回道:“我没想什么,只是突然有种想要触碰你的冲动,所以就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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