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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遭遇围攻的连庚,由始至终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已经出鞘的长剑无声无息地轻轻一动,无论是迅猛的神枪,还是落月般的刀光,双双被他一剑震退。
方应看当即叹了口气,拱手开口认输。凤泱则是唇边噙着一抹莫名的笑,他轻轻朝着雷纯投去一瞥,口中却是向着方应看问道:“这才几招,怎么就停下来了?你是担心自己的底细在雷大小姐面前全部曝光吗?”
从凤泱突然动手到现在,实际上大约只是过去了不到三十个呼吸。雷纯在一开始便在机关人偶“惊蛰”的掩护下退到门口,交手的三人亦有意避开她的位置。只是受限于实力不济,雷纯其实并未看清三人的一举一动。
况且,如果说方应看的招式她还算能辨认出几分,那么对于连庚和凤泱,她则是一无所知——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她勉强还是能分辨出来,凤泱似乎懂得逍遥派的《凌波微步》,但是她不能确定是不是。
此时突然被凤泱提起,雷纯与下意识望来方应看对视一眼,而后她垂眼收回目光,苦笑着摇了摇头:
“凤老板太过高看我了。我因经脉太弱,学不得半点武功;而三位皆是江湖上难得的高手,我仅能捕捉到些许影子。此番随连前辈而来,不过是不想认命,想看一看武道巅峰的风采。然事实证明,我或许不得不认。”
“哦?经脉太弱?”凤泱将双刀往地面一扔,再次取出折扇摇晃着,当做自己仍是个翩翩佳公子,“雷总堂主没有给你找过大夫看看吗?”
雷纯顿了顿,似是在整理措辞,片刻后她回道:“爹爹自幼便为我寻过许多大夫,只是我天生如此,强求不得。”
方应看忽然接过话:“此事我亦略有耳闻。义母似乎也曾请过名医为雷姑娘诊治,可惜没有任何效用,她为此惋惜多时。”
雷纯闻言小小地回了一个礼:“是的,时至今日,我和爹爹十分感谢桑女侠的好意帮忙。”
凤泱的目光再次在方应看和雷纯之间徘徊。他现在是看出来了,这两位貌似很久之前就认识,不过瞧着还真不像是单向初恋和不动婉拒的关系。他心里琢磨着人家的八卦,嘴里则是回道:
“我二师姐生来体弱多病,但如今不还是活成了宗师?事在人为,她久病成医,如今除了武艺还习得一身好医术——所以雷大小姐你要不要下一个委托给我,小店帮你把她‘请’来替你看看?”
雷纯还没有给出回应,沉默良久的连庚却忽然开口道:“二师妹需要替师父看守宗门,不可轻离。”
凤泱当即偏头看向连庚,笑吟吟地道:“你要是说二师姐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我还能当你是好心为了师妹考虑。可你这样说,呵,其实根本没有顾及二师姐的想法吧?”
连庚则是反道:“你想说什么?”
凤泱又“呵”地一声转过头:“我什么都没说。”
之前说得还是好好的,这对师兄弟却好像突然起了争执,作为外人并被忽略到一边的方应看和雷纯或多或少有些尴尬。
只不过与两个无为宗弟子都不熟的雷纯,暗中思索着无为宗的内部是否当真有不和谐。而与凤泱勉强算是朋友的方应看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闪烁不定——凤泱似乎在他面前几次表露过他与“天剑”关系不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然而凤泱此人,向来十句之中真假参半,哪怕是真话也是多虚少实,假话之中也有暗藏玄机的可能。他不可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在很多时候,他都很享受这种你来我往的猜度,可是有时候也希望能够轻松一点,可以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可惜,希望不大。
连庚就像是完全不介意被自家师弟翻了个白眼,也没有留意到方应看和雷纯轻微的神色变化,他以十分稳定的语气说道:“此番还要多谢方小侯爷成全。神枪血剑,名不虚传。”
方应看轻轻呼了口气:“是我要多谢‘天剑’前辈。这番交手,我受益良多。”
“这才几招啊,就受益良多——反正你话说得再漂亮他都不在乎,何必说得这么好听?”凤泱又在一旁阴阳怪气了。
方应看不知道这位凤老板是阴阳他还是阴阳“天剑”,还是全都没放过,反正他充耳不闻,就当没听到——因为连庚同样如此,并且这位无为宗大弟子还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如今时间尚早,我有意去一趟金风细雨楼,诸位请自便。”
雷纯当即应道:“我与前辈同去。”
“我也去!”说着,方应看看向凤泱,“你呢?”
凤泱友好地挥了挥手,简单干脆地道:“再见!”
就这样,连庚离开了有间茶楼,身边除了跟着雷纯,还多了一个方应看,凤泱则是留在了茶楼。
而在此同时,宁醉遥望着前方那艘在漫天飞鹰拉动中飞驰而过的沙漠行舟,暗中“啧啧”两声,然后对着身边的令东来问道:“你要不要听听我弹的琴?”
搭便船
高悬的烈日炙烤着大地,金子般耀眼的沙砾被晒得滚烫,蒸腾而上的热气扭曲了空间,就连掠过的风也熏得让人发晕。而在高空之上,有数十只矫健的老鹰正难得地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飞驰。
在日光的照耀下,自鹰群处延伸出来道道银亮的“绳索”如倒流的瀑布,连接着一艘狭长的船只——一艘精致而华美、即使是西湖里最妩媚多情的画舫恐怕都有所不及的轻舟!它的速度实在是快,快到像是御风而行的仙舟——可惜在其他人眼中,更符合它的称呼是“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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