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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姮快走两步,不动声色避开了这份热络。
“嫂嫂,且等等我,我有事和你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并没相距太远,只这一声呼喊便叫人觉得,是热络的表姑娘受了慢待。
顾峪闻声,也停驻脚步,回头去望,恰巧看见骆辞再度尝试去挽姜姮胳膊,又被推开。
姜姮虽拒了挽来的手臂,却是温声问道:“表妹有何事?”
“咱们进去再说。”骆辞笑容如旧,好像全然不计较姜姮的疏离,竟又去挽她手臂。
自然还是被安静地推开了。
约莫着顾峪瞧不见两人了,骆辞才停了挽手臂的试探,也不再紧追姜姮脚步,慢悠悠走着,这才开口:“嫂嫂,你可知,表哥带回来三个侍妾?”
姜姮顿了下,步子微微慢了片刻,很快恢复如常,“是么?”
她自是一无所知。顾峪的行装送回来未经她手,连沐汤沐具接风洗尘之物都是骆辞安排,她根本无从得知。
“嫂嫂,我怕你心里不舒坦,原是将人安排在客房的,但表哥的意思,还是放在内院妥当些。”
两人进了门,在茶案旁相对而坐,骆辞善解人意地说着话,目不转睛观察着姜姮神色,见她淡然如初,一面端茶来喝,一面点头:“那就放在内院吧。”
竟无半点妒忌生气模样。
骆辞便又道:“她们还未拜见嫂嫂吧,我这就让她们进来。”
说罢就吩咐将人带到跟前。
三个女子早就应骆辞安排候在内院,来得很快,见到姜姮都只是微微福身行了一礼,并未下跪,而后竟打量起她来。
“嫂嫂,她们身子弱,不便行大礼。”骆辞解释着,大概怕姜姮迁怒她,特意补充了句,“是表哥这般交待的。”
姜姮不语,望着面前三个女子。
不论身形还是相貌,三人都和她有几分相像,有的五六分,有的七八分,有的眉目像,有的神态像,总之叫人大眼一瞧,就会想起姜姮。
这般说似乎也不准确,本质上姜姮和这三个女子没什么差别,只是比她们更像几分而已。
姜姮收回目光,依旧面无波澜道了一句“无妨”。
骆辞便继续说:“还有一事,咱们院里厢房倒是不少,可敞亮些的,离表哥又近的,就只有两间了,您看,不如,让她们其中一个,住在您养猫的那间房里。”
姜姮沉默,似是在认真考量这番建议,过了会儿才摇头说:“不妥,那房常年养猫,味道大得很,还是叫她住西序那间厢房吧。”
“西序那厢房小的多……”骆辞故作为难地说了句,又做出怕惹姜姮不高兴的模样,只是小声嘟囔,不敢高声言语。
姜姮却不再说话,仿似没有察觉骆辞的为难。
“那好吧,嫂嫂,我就先去安置她们了。”骆辞佯□□莫能助地叹了声,领着三个女子告退。
待人离去,蕊珠主动说道:“夫人,要不婢子去帮忙安置一下?”
毕竟是家主带回来的人,且瞧那三个女子的妆扮,个个明艳动人,显然不是寻常下等婢妾,若慢待了恐要惹家主生气。
姜姮不允:“表姑娘的活儿,你莫插手。”
顾家的掌事主母是守寡多年的大嫂,骆辞平常会协助长嫂处理些事务,顾峪这厢许多事便都是她操持,姜姮只掌管牡丹园,两厢泾渭分明,一直都相安无事。
···
夜幕临,婢子来禀,说是顾峪回来了,已经过了垂花门。
姜姮放下书卷,起身相迎,出来房门,正好瞧见顾峪进得小院门,没有朝主房这厢来,而是往书房去了,不多时,白日里的三个侍妾也去了书房。
“那些人怎么能进家主的书房?”蕊珠既讶异又吃惊。
姜姮默然,只是站在门口多望了会儿,顾峪的书房有专用婢仆,规矩严苛,其他人不得随意进出,莫说是她,便是连婆母姑妹这等至亲之人都鲜有踏足。
书房内灯火如昼,三个女子的身影清晰可见,能看出一个在顾峪书案前为他研墨,一个在书架前整理书籍,还有一个坐在一旁的小案上,执笔写写画画,不知到底在做什么。
姜姮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进屋继续看书。
将近子时,蕊珠突然过来,小声道:“夫人,家主还在书房呢,那三个女子也没离开。”
姜姮手里捧着书卷,早有些昏昏欲睡,听蕊珠说话,淡淡嗯了声,复打起精神看书,没有再多反应。
“夫人,不如,去请家主歇吧?”蕊珠直接说道。
姜姮抬了抬眼,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他今晚上不会来了。”
蕊珠还想再劝,姜姮道:“你们也都不必守了,歇吧。”
又对春锦说:“烛火亮些,再打些水来。”她要洗把脸,而后通宵诵书。
“不来就不来吧,正好夫人要诵书呢。”春锦一面挑灯一面说着。
蕊珠轻轻掐她一下,示意她不可如此挑拨夫人,又走过去伺候姜姮洗脸,说道:“夫人,这么难的书,三日怎可能背下来,您还是向家主求个情吧。”
姜姮不语,春锦不满地嘟囔道:“家主会不知道那书背不下来么?他就是不想让夫人养猫,求情有用的话,他就不会下这命令。”
蕊珠自也明白顾峪刚直严苛的冷性情,无话可对,叹了一声道:“可是咱们现下还有求于家主呢,今儿上午卢妈妈来了,说是老夫人挂念七姑娘,忧思成疾,想托咱们夫人问问家主七姑娘的境况……”
姜姮目光一顿,思忖片刻,状作随口问道:“母亲的病可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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