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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师父更喜欢在日落时分去,而觉崖更喜欢坐到天亮之时,在海边见到初升的第一缕阳光,随后去用早膳,接着去弟子堂里做早课。
他睁眼,海边的雾气刚被日光划破,透着朦胧的光亮。
潮湿的空气微凉,附着在肌肤之上,似还透着海风的咸味。
不在佛岛,早课是做不成了,因此他每夜都来坐禅,看到日出,再回客栈,只是海边的天气诡谲,并非每日都能见到日出的,而今日似乎是个好日子。
这里离客栈约只有一里,觉崖走得快,片刻就到了迎春客栈门口。让觉崖奇怪的是,客栈的门大开着,小二不见了踪迹,一楼用于待客的桌椅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打劫了。
天色尚早,连路过的行人都寥寥无几,更没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小二!”觉崖顿觉不妙,试探着喊了一声,但客栈空荡荡的,无人应答。
他是武僧,对付几个强盗自然不在话下,于是捡了一根趁手的木棍,压着脚步走了进去。
一楼的大堂空无一人,账册则还放在柜台里,抽屉里的银钱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倚在墙边的酒倒是少了几坛。
上了二楼,他循着二楼走了一圈,只见到了被劈歪了的扶手,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至于三楼,只有两个房间挂着牌,三甲房间里的饭菜只动了两口,但人却不在。剩下的一间三辛,则是他的房间。
进去查看了一番,除了东西被翻乱,亦没什么东西丢失。
这让觉崖有点摸不着头脑,是强盗来了?但是强盗怎么不把柜台的银钱拿走?客栈里值钱的东西都在,甚至是锅碗瓢盆都没丢一个。
至于酒,可能是下楼的时候顺手牵羊的,这些是店家自家酿的浊黄酒,一坛最多卖两个铜板。
这是哪门子的强盗?
难道是……水匪?觉崖想了想,自从东海水匪和佛岛定下协约之后,做为佛岛庇护之下的渔镇几乎很少遭到水匪的打劫了。
觉崖把东倒西歪的桌椅扶正,在板凳上坐了半晌。
天逐渐亮了起来,门口隐约有了早起的渔民,他们路过这里,准备去海边赶海,见状纷纷在门口议论,有认识觉崖的,便和觉崖攀谈了起来。
可惜言辞之间,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有一个消息倒是挺有趣的,一个常在客栈门口摆摊卖麦芽糖的婶婶,说今天客栈来了一位特好看的小伙子,穿着一身白,看起来不是本地人。
白衣……小伙?外地人?
觉崖猛然站了起来,吓了众人一大跳,他忽然想起今天正午的时候和漱岩约在码头见面的事。
难道这家伙住的是这家客栈?
他又想起,这朝黎岛上没有第二家客栈了,况且看着漱岩阔公子的做派,应当不会去露宿街头的。
人丢了不要紧,他身上那块佛岛的令牌丢了可是会闯大祸的!
他又询问了卖麦芽糖婶婶具体的细节,白衣、邋遢、爱笑的……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漱岩了。
这家伙运气也有够差的,刚在朝黎落了脚,就遇到了几年都不曾见过的东海水匪。
可问题便是,如果觉崖不闻不问,当作不知道,这块佛岛的贵客尊牌就会落入水匪手里,那么若是有水匪跑来佛岛求这求那,佛岛是无法拒绝的。
这些水匪常在海上作乱,打劫北朝的商船,自从和佛岛定下约定之后,倒是不骚扰沿岸的百姓了。
但水匪人口众多,总要维持生计,因此只得冒着风险去劫商船。有时候遇上北朝带着军卫的商船,还常常落空,因此听闻最近水匪开始做生意了……
总之在百姓嘴里的水匪有着各式各样的传闻。
甚至有传闻说那个诡异又神秘水匪头子九屿,其实是北朝出逃的大太监,武功超绝,因为和北朝皇帝有恩怨,专门打劫北朝的商船作为报复。
编的有头有脸的。觉崖笑着摇头,没想到自己有半月不来朝黎,这里的流言蜚语又是另一番模样了。
觉崖从叽叽喳喳的百姓中脱身,他大概是知道谁来这里闹事,于是交代了一位眼熟的大哥去巡查那报案,一定要找到那个不见了的小二。若巡查那的人手不足,则可以让巡查和佛岛联络,派几个武僧过来,这样大家也都放心。
初升的太阳带着微微的热气,晒得觉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他一路小跑到了东岭码头。
朝外一望,今天的风浪颇大,太阳只有热气却不见热光,觉崖在海边待得久了,知道这种天气不适合出海。
就算是岸边可见的雾气在正午的时候散尽,海上的热雾却是一点都散不了,那时候若是在海上,浪大船不稳,又晒又弥漫着一股湿潮的海雾,让人好像是来到了海上的迷境,经验不足的渔民极其容易迷失方向。
水匪比渔民更了解海上的情况,但水匪的船大吃水深,受海浪的影响要小得多,所以他们敢在这个时候出海。
但是他回来晚了,这群水匪早在日出之前就离开了,现在又耽搁了一个时辰,估摸着这群水匪应该是回了水匪坞了。
觉崖收回了目光,好巧不巧,他正好知道这群水匪的藏身之地。
九屿
觉崖循着自己的记忆摸到了水匪坞,几年过去了,他们依旧在这片海和陆地相接的海岸边安营搭寨。
其实水匪坞并非在什么远海,而是在一个连着海岸的小岛上。
只不过离开朝黎岛去水匪坞的这一段海程惊险万分,须要开着小船穿过极窄的天然洞窟。洞窟里缺乏氧气,不懂闭气没点水性的人在这里几乎都会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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