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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命运把陈荷送来了。
陈荷缓过一口气,一脸舒服过头的样子问绍明:“我能住你这里吗。”
绍明化解了一场无聊的口头争吵,心情也好了不少:“别担心,蒲甘人信命,一次不死,不会杀你第二次了。”
陈荷震惊。
因为陈荷太无害了,她们还有了不同的关系,绍明托出点实底安慰她:“公主原本就是假的,蒲甘需要元朝示好,云南宣慰司需要贸易,因此背着朝廷送来一个叫兰金花的女人当作元朝公主和亲,这个过程中,谁在意公主是真是假,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和亲,父王的外族王妃多到挤满阁楼,你看我像本地人吗。”
绍明不像,她比本地人高一些,白一些。
陈荷枕着枕头就要睡觉:“把灯吹了。”
绍明下床洗手:“回去吧,你可是元朝公主。”
“你再说一遍。”陈荷难以置信地看她,这种关系了还不保护她。
她和自己之前遇见的所有人都不是一类人。
陈荷震惊到说不出话。
她不拿人当人。
绍明坐到床边搂着她,附身亲她的眉心:“回去吧,再晚天凉了,明天要生病的。”
枪
“我暴露了呢?”
“不可能,就算暴露了我也会保你。我和兰金花公主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能和亲还是我引荐的。”
“你提议让她和亲,又把她杀了?”
“世事就是这样,人算不如天算。”
陈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驿馆的,她脑子里不停回荡着和绍明的对话,脚步像踩在云里,一步踏空,便要掉下云头了。
“走路小心点,没摔着吧。”
眼前是一张美艳的脸,陈荷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她的手臂直起身,眼神回魂一样重新聚焦:“没事,我没事。”
方才陈荷进屋,见藤编桌案上有一堆骨牌,都是奶白的象牙,四只摸牌的手上带着戒指,绿松石,紫翡翠,红宝石圈了金边,白亮亮的钻石,手翻出一个牌,牌上刻着黑字,她看不懂,要上前仔细看看那字,脚下被凸起的半寸门槛一绊,踉跄两步正好够阿花扶着。
“你侍女呢,不回去休息吗。”阿花趁陈荷没反应,仔细打量她的脸,她摸过的骨头多,这人的骨头是真好看,撑起一片秀骨峰峦,让她粉溶溶的颜色变得秀丽了。
阿花每日对镜自照,知道自己对陈荷的评价有些主观过低,她认为陈荷最好看的就是那双眼睛,上下一眨,就跟她读的那些江南诗词一样,此时陈荷用那双特别漂亮的眼睛看过来:“我的侍女在和你摸牌。”
“哦。”阿花转移了话题:“你家哪里的,你父亲在大都,母亲是哪里的?淮南人,江南人?”
“母亲是中原人,家是……”陈荷努力思考了一下郑州开封洛阳的古代称呼,她能理解阿花和她讲话别说尊敬了,有时候连尊重都没有,原来大家都知道她是假公主,她是假中假公主,这样能说得通了,“旧朝汴梁那边。”
“你去做什么了,白天被刺杀,晚上还乱跑。”她们就是陈荷乱跑才认识的,“小心把命丢了,连累别人代替你和亲。”
“你想知道我去做什么了?”陈荷没骨头一样靠着阿花的肩膀,她越是这样,惹得阿花越好奇,等吊足阿花的胃口,陈荷望着对面的侍女,贴近阿花的耳边,有作恶般的得意:“楚台巫峡。”
她说的不是气话,身上雨过的氛围,阿花没经历过不知道,她一点破,是个人都能明白,阿花吓到了,本能地推开陈荷:“你,你,你,你,真是有损公主的名誉。”
“不知羞,”美艳的脸逐渐染红,她复杂地看着陈荷,突然跑走了。
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屋子里就剩侍女了,陈荷丧失所有力气,怏怏地说:“我要洗澡,然后你过来陪我睡。”
蒲甘的星空很遥远,雨季的夜晚,天空深而透明,树和房屋没有一丝影子,像漂浮在黑暗中。
陈荷躺在靠墙一侧,墙上开了个大窗,她侧着望那些星空,床架是四根柱子,围着防蚊的纱帐,她甚至能闻到屋外点的驱虫熏香。
白天经历了刺杀,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想吃安眠药,又想起安眠药放在旧衣服口袋里了。
吃了药不容易醒,在梦里被杀也好受点,蒲甘驿馆花草茂密,房屋通透,简直是专为刺客设计。
侍女也没睡,陈荷有点尴尬,把脸埋在枕头里。
窸窸窣窣一阵声响,侍女下床了,再一阵窸窸窣窣,陈荷蒙着被子道:“阿花?”
“认得我?”
“你的熏香很特别,和别的侍女不一样。”陈荷翻身出来,她拨开挡在面前的头发,阿花接替了侍女的位置,侍女站在床边待命,陈荷道:“大家休息吧。”
阿花看了她一眼,侍女退下了。
她离开后心里七上八下,想着面对那样水波荡漾的陈荷该怎么办,她如何也想不出答案,只是想着陈荷。
人真的会有那样的表情吗,每个人都有那样的表情吗,我会不会……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了,陈荷的面色却回复了正常,此刻陈荷在被子里探出头,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恼火,阿花用力一拧陈荷的面颊,妄图把陈荷拧出点波澜来。
“你有病不是,给本公主睡觉,让你来了吗,你还敢动我的脸。”她动作太暧昧了,对于这个大美女,陈荷多数时候都是以礼相待,她接触直女少,能想到对异性恋最大的礼貌就是表现得很“直”:“快点睡,别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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