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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钱,只带了把破旧的枪,他一无所有地离开了那幢曾经属于他的小阁楼。
可是,现在,她告诉他,她那么生气,不是因为他赚不了钱了,或者不再杀人了——而是因为他离开了她,他对她的寂寞视而不见。
明明她当年捡回了他,是为了不让自己太寂寞。
结果,却是她拯救了他贫瘠的生命。
这一刻,织田作之助透过眼角模糊的余光,看到了自己落在不远处的手|枪。
那是非常老旧的枪|支。
有记忆以来,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它。
可是,它不会说话,不会思考。
它只是他生存下去的工具。
除此之外,它什么都不是。
而到头来,他也什么都没有。
曾经还是杀手的少年时代,某一次,在临死之前,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关心他,没有人会陪伴他,就连快死时,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那一刻,他突然万分绝望,说不上那是因为什么产生的心理,他当时一只脚迈进地狱,却在望见远处的晨光时,犹如火苗升起,他希望眼前即将杀死他的少女能记住他,至少,也要知道他的名字。
就此,那个一身白裙的少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真可怜,被背叛被抛弃了呢!」
——「但是没关系!来当我的同居人吧!至于有什么好处……嗯……我想想……对了!你想想哦,要是你和我同居的话,我们分摊房租会减半,打扫卫生也可以轮流,有时候回家就可以吃到对方做的饭,也可以轮流洗碗,晚上一起看恐怖电影,冬天相互|暖脚,晾久的衣服可以帮忙收,任务也可以搭个手,最最重要的是,作之助君要是有一天死掉了的话,我会帮你收个尸哦!如果你想的话我每年还会去祭拜你!怎么样?听起来很心动吧!」
可是,织田作之助现在却只能说:“我不会再回去的,娑由……”
他沾着血的声音发出了干涸的音节:“我有了梦想,我现在过得很好,不会寂寞,有朋友,有视为家人的孩子们,我们就此别过吧,今后我也不会再打电话给你了,娑由,希望你的旅途璀璨如歌。”
伴随着这话,啪嗒一声,她挂了电话。
可是,织田作之助却轻轻笑了。
他用尽力气,望向太宰治,决定在最后为这个迷茫的孩子指个方向,让他能继续活下去——“去当一个好人吧,太宰。”
如果哪边对你来说都一样的话,就去当个好人吧。
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很寂寞,很迷茫,他理解太宰治,却视而不见,就像对待曾经的她一样,他没能鼓起勇气踏进他们的世界中,甚至选择了逃跑。
这叫织田作之助感到了一种近乎无力的遗憾。
——「写书就是写人。」
有人曾经对他这么说。
“人在临死前才会明白,人是为了救赎自己才活着的……”
织田作之助也是在最后才真正理解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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