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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第1页）

这种微妙的在幻想与现实指尖反复出现的内心混乱是典型的错构症。

有些时候，巴塞罗缪突然感到惊慌失措，那些伴随他度过了几乎大半生的事物、想法，甚至人莫名其妙地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陌生而又反常的样子，这种样子使这些事物、想法或人显得似乎是完全陌生的。他脑海里几乎闪过一些十分清晰的景象，他在其中见到了几乎陌生的阿尔赫娜。

一位替身人偶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一些茫然无措的时候。他常常会观察着去扮演一位普通人并充分体验由此带来的怪异生活，暂时忘却曾有过的痛苦和死亡的阴影。

现在已然过去了大半年，阿尔赫娜的死亡虽然不再使他痛哭流涕，但是想到当时生不如死的痛苦，到现在还是引起心脏密密麻麻地疼痛。

看看这种天气，天阴沉得厉害，也许马上会来一阵雷电，或者刮风下雨。现在他只想逃离这个混沌阴暗的地方。

天色更加昏暗下来。巴塞罗缪叹了口气，准备拉上窗帘。马上，倾盆大雨毫不留情地倾泻下来，这些哗啦哗啦的下雨声，仔细一听，似乎大相径庭。这场暴雨显得更声势浩大、惊心动魄。

忽然窗外爆开了一个很大的响雷，接连来的闪电把屋子照得通明。雷声就好像大型炮弹爆炸时所发出的声音一般，把基地震得摇摇欲坠。

忽然基地响起了震耳欲聋的二级警告，基地里所有的窗户都被震碎了，摔落在地上。

巴塞罗缪惊得捂住耳朵，无法动弹。忽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大地像是又恢复了宁静，只听到激烈的、单调的雨水打下来的声音。这声音像是在怒斥他，又像是在嘲笑他。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又一道白色的强光闪进屋内，接着一个炸雷震得他耳朵嗡嗡作痛，他几乎怀疑自己会变成聋子。不过他不是真的人类，这次的雷声和之前的不一样，他感觉前后左右都受到炮击似的。房间内的玻璃杯被震碎，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全身僵硬，挣扎着转过身时，又一道闪电，似乎在警告他不许动似的，接着是轰隆轰隆的雷声，他还来不及思考，就已被击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已经飞到了一千尺高度。现在，他被人提着脖子，就这样呆呆地僵持了十分钟，听着周边风雨的咆哮，乌云中的黑影若隐若现。

闪电结束了，雷声也逐渐远去。他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看四周。此刻，他已忘了刚才在暴风雨中所受的惊吓和那些没经大脑思考的行动了。

他的安全失去保障。

面前的人对他的底细掌握得一清二楚，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黑色洗涤的囚犯。

“我本来不想做这种事，”奥斯蒙德说道，“可一想到我未完成的这种袭击造成的悲惨结果，我真是夜不能寐。”

透过云雾，巴塞罗缪看见对方面色晦暗，宽大的脸庞慢慢地出现在视野中，冷峭地盯着自己。当他感到脖颈的力量逐渐加重之际，他心里已明白，他任何反抗的举动实际上都会是无用功。

他们彼此沉默着，一语不发。但很快，奥斯蒙德注意到了冲上天际的东西，一把松开了巴塞罗缪，消失在云雾当中。

巴塞罗缪不停地摆着双腿，看起来像是跑在空气中，但他已经开始下落了。

他这几个月来绞尽脑汁想理出一些头绪，找到能够复活阿尔赫娜的一丁点法子。他无论如何想不出有什么办法，于是他确信自己对这一切发生的事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说奥斯蒙德的那种恨是由于他没能阻止阿尔赫娜做出傻事而产生的，这似乎合情合理。他垂头丧气，自认自己无能。

此刻的托尼已经换上了钢铁侠的装备，他连忙抓上巴塞罗缪的胳膊。他注意到巴塞罗缪的脸色灰白透绿，眼睛空洞洞地挂在眼眶里，不复往日的神采。

“那个混蛋是谁？”他刚才看得并不真切，只知道对面至少有着十英尺的巨大体型。

这些年他们经历了许多事，大部分都充满危险。但从没像刚才那样感到压迫。这是连奥创当时都没能让他们体验到的——一种死亡与黑暗的气息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不仅仅是他的个人意志。

巴塞罗缪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他的问题也难有得到回答的机会。因为那个男人的身影又出现在阴暗的乌云里，肉眼难以捕捉，但贾维斯的雷达探测却是不断发出刺耳的警告。

他的声音很紧迫：“巴塞罗缪！给我一点回应！”还没等他继续，背后就挨了重重的一棒，贾维斯的警报声疯狂播报着，这一击几乎将他的盔甲干报废——准确的说，除了勉强让他活命，离死不远了。

托尼向四周攻击，发现周围黑压压的云雾让他仿佛失明一般。他在黑暗中抓住巴塞罗缪的胳膊，示意他能够清醒过来帮上一点忙。

但袭击者绕着他们慢慢地飞来飞去，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人精神的事情。托尼仔细观察着每个细小的地方，留心着黑暗中的任何动静，但巴塞罗缪第一次发出的声音就像在他面前敲响了一面预示不祥之兆的锣。

他似乎觉得，这个神秘男人空洞深邃的眼窝正监视着自己的每个动作，那两排牙齿凝固般地咧成一种狞笑，仿佛在嘲弄、引诱他。从云层间隙射进来的阳光透过那层雾蒙蒙的天空照射下来，给这个浑身漆黑的盔甲罩上一层鬼魅般可怕的黑色阴影。

他只勉强来得及发出激光，但还未等他该如何反应便与巴塞罗缪一齐中了一拳。不过他只是被一座山压倒性地砸了一下，并未伤到要害部位，大抵是对方故意手下留情。可巴塞罗缪已经脱手，消失在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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