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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爷子平静道:“我们今日不是来闹事的,是有事来相谈。”
“我们两家如今已是血仇,还有何事可相谈。”郭老汉额头突突直跳。
郭家婆媳从地上爬起来,见到柳清妍身旁站的石磊长得俊俏不凡,顿时火力全开对准柳清妍嘶吼辱骂。
“骚眉骚眼的小贱蹄子,勾来的野男人不好好在屋里藏着,还敢带着出来显摆,跟你那个浪蹄子娘一样,有娘生没娘教。”
“年纪不大,勾栏院里姑娘的那一套倒学了十足,过两年就该去挂牌接客了。”
“哪用过两年,瞧那副骚浪相,巴不得马上就找男人张腿。”
柳清妍刚想怼她们郭氏偷人的事,身旁的石磊动了,身体一飘,如水天相接处,一川轻暮般的色彩在空中闪过。郭氏婆媳只觉眼前淡蓝水色人影一晃,啪啪连响声传进耳中,面颊随即火辣辣的剧痛。
一柄精巧而薄的匕首握在石磊手上,锋利的刃口紧贴郭婆子咽喉。
“老婆子,再敢胡言乱语,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声音和匕首一样的寒冷,冰凉的触感迅速传遍郭婆子的四肢五脏,她激灵灵打着寒颤,双腿不由自主的抖动。
郭来旺的婆娘捂住脸颊,瑟缩身子往后退,不敢再开腔。
柳清妍淡淡地笑,快、准、狠,这个打手真没带错,制伏恶人就该用简单粗暴的手法。
她丢给石磊一个赞赏的眼神后,转向郭老汉道:“现在有事可以谈了吧。”
郭老汉脸黑得比墨还黑上几分,眼神更加阴郁,上次的事把族人全得罪光了,眼下再想来喊人帮忙,简直比登天还难。
“有何事,快说。”
“去衙门在减刑陈情书上画押,条件随便你开。”柳清妍淡淡地道。
“小贱蹄子,你想得美,杀了我男人没填命就不错了,还想我们去给他求情减刑,做梦。”
郭来旺的婆娘尖着嗓子大喊,被石磊一个冰冷的眼神望过去,打个摆子马上又闭了嘴。
柳清妍目光逼视她冷笑道:“且不说你小姑子与人通奸偷银子潜逃,你男人将自己的亲外甥女打成傻子怎么算,我祖母被你们气得奄奄一息,眼看活不成了怎么算,你们拆了我家的屋子,毁坏的东西又怎么算?莫非就只允许你们伤天害理,别人就动你们不得。”
郭来旺的婆娘一时无话可答。
郭老汉冷哼一声对柳老爷子道:“你们柳家不是号称耕读世家,书香门第,怎地家教如此之差,容许一个小丫头在长辈面前如此放肆。”
柳老爷子垂眸,淡淡地道:“今日之事是我孙女提议的,所有事由她代为处理即可。”
郭老汉气得又是一声冷哼,随即对柳清妍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以前倒是小瞧你了。只是不知道你凭甚来认为我们会答应你的要求。”
“凭我对你们家人的了解,你们贪银子啊。郭来旺死了,你们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所以需要大把的银子。”柳清妍淡淡笑着直言不讳。
郭老汉心口一阵发堵,那层伪装的面皮被赤裸裸撕开,偏他还找不出借口来反驳,极力压下胸腔里的怒气,冷道:“我们是需要银子,但你们柳家也没有银子了吧,你拿什么来应承我们开出的条件。”
“这个无需你操心,只要你开得出来,我们柳家就能办得到。”柳清妍答得云淡风轻。
郭老汉眼里闪过算计,道:“好,你们柳家的田地和院子加起来最多值五百两银子,我就要五百银子,看你们柳家是否舍得拿出全部家当来救那个废物。”
“老家伙,城里买个人最多二十两,你也太贪心了。”石磊冷冷插了一句。
郭老汉对他很顾忌,凭直觉这少年的来历不一般,斜了一眼石磊淡淡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明码标价的买卖,条件任我们开这话是她说的,我们可没求着她。”
“我不同意,爹,来旺是我男人,这事也该有我一份,五百两太少,得再加五百两。”
郭来旺的婆娘眼里的贪欲之火又燃烧起来,哪里还管得了石磊的眼神冷不冷,五百两啊,她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拥有那么的银子。
“老头子,还有那腌鸭蛋的方子。”
郭婆子此刻也不管架在脖子上的匕首了,壮胆说完这句感觉匕首又贴紧了些,双腿抖动如筛糠。
“一千两,外加腌鸭蛋的方子,我们就去衙门替柳博裕求情。”郭老汉语气斩钉截铁。
柳清妍视线从郭老汉、郭婆子婆媳以及在里屋门口伸头伸脑张望的郭家人脸上划过,然后咯咯轻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很凉,像是初冬清晨细薄草叶上落的那一层白霜,不会彻骨地冷,却会让人从心底发寒。
待凉如霜雪的笑容敛起,那双明媚鲜妍的剪水双瞳里眸光即锐利如刚出鞘的剑锋,“一千两,好,我答应了。”
“小辣椒,你傻了,他们摆明是在坑你。”
石磊皱眉,匕首从郭婆子的脖子上移开,眼里闪过厌恶。
“筹齐银子后会来通知你们去县衙。”柳清妍语气坚决果断,说完瞧也不多瞧郭老汉一眼,此刻青稚的面容上携了冷月的清辉与花魂的明妍,像极了十丈软红中冷傲绝世的精灵。
石磊凝望着她,觉得眼前的少女好似从天边飞来陌上花,拂过田野,飘落在阡陌之上,生根发芽,栉风沐雨,最终开出绚烂花朵,娇嫩而倔强,旖旎而清纯,让人痴,惹人怜。
“祖父,我们走吧。”柳清妍对柳老爷子轻笑着道,然后快步率先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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