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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圣魂村角落那间四面漏风的破木屋里,张北辰蜷在干草堆上,瞪着房顶蛛网里挣扎的一只飞虫,第无数次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娘的,真的穿了。
穿到了这个听着就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名叫斗罗大陆的世界。可剧本不对啊!说好的天才开局、美人投怀呢?怎么就成了圣魂村一个人嫌狗不待见、吃着百家馊饭挣扎求存的小孤儿?
身体原主大概也叫张北辰,没爹没娘,记忆里全是模糊的饥饿和冰冷的白眼。昨晚一场急病高烧,没熬过去,再睁眼,就成了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
“咕噜——”
肚子叫得比村头那只打鸣的公鸡还准时,还响亮。一股尖锐的绞痛从胃里直冲脑门,激得他眼前黑。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忍着浑身酸软爬起来,摸索到墙角一个破瓦罐,晃了晃,里面只剩个底儿。浑浊带着点异味的凉水灌下去,非但没缓解饥饿,反而勾得胃里更翻江倒海地难受。
得找点吃的。必须找点吃的。
他扶着吱呀作响的木门框,深吸了一口凌晨冰冷潮湿的空气,推门走了出去。
村子还没完全苏醒,薄雾像纱一样笼着低矮的土坯房。他凭着身体里那点残存的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那片烂菜地摸。运气好,说不定能捡到几片没人要的烂菜叶子。
沿途偶尔有早起的村民看见他,那眼神,像看路边的石头,或者更不如。有嫌弃地扭过头假装没看见的,有抱着胳膊嗤笑一声的,还有一个胖妇人,老远看见他,立刻把自家在门口玩泥巴的小崽子拽回屋里,“砰”地关上门,仿佛他是什么传染源。
张北辰面无表情地继续走。饿,太饿了。饿到没力气去愤怒,也没资格去委屈。活着,填饱肚子,是眼下唯一的目标。
村后那片菜地果然被薅得干干净净,连点能下咽的绿色都看不见。他不死心,在田埂边、杂草堆里翻找,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最终也只找到小半个被虫啃得千疮百孔、还冻得硬邦邦的萝卜头。
他也顾不上脏,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张嘴就啃。又苦又涩还拉嗓子,但他嚼得异常认真,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正费力吞咽着,旁边岔路上忽然传来几声嬉笑。
“哟,快看!捡垃圾的小乞丐又来了!”
张北辰心里一咯噔,头都没抬,把剩下的萝卜头死死攥在手心,转身就想溜。
可惜晚了。
几个半大的孩子蹦跳着围了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为的是村长老杰克家的孙子,铁柱,长得敦实,仗着爷爷是村长,在村里孩子群里一向横行霸道。原主的记忆里,没少受他们欺负。
“手里藏的什么?好吃的?”铁柱笑嘻嘻地,一把攥住张北辰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用力一掰。
张北辰挣扎,可他这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哪里是铁柱的对手。手指被一根根掰开,那半个视若珍宝的萝卜头掉了出来,滚在泥地里。
“呸!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烂萝卜!”铁柱一脸嫌弃,一脚踩上去,碾得稀烂,“这玩意儿猪都不吃,你个没人要的野种倒是啃得香!”
周围的孩子哄笑起来。
“野种!吃烂萝卜的野种!”
刺耳的笑骂声和手腕上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像针一样扎进张北辰的脑子里。一股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属于成年男人的血性猛地冲了上来。
他猛地抬头,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不再是往常的麻木和畏缩,而是燃起了一簇冰冷愤怒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铁柱。
铁柱被这从未见过的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松了点力道。
就这一瞬间,张北辰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低头狠狠一口咬在铁柱手背上!
“啊——!”铁柱杀猪般惨叫起来,猛地甩手。
张北辰被甩得踉跄后退好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泥浆溅了一身一脸。他喘着粗气,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眼神却依旧狠厉地瞪着那群人。
“你敢咬我?!”铁柱看着手背上渗血的牙印,又惊又怒,“给我揍他!往死里揍!”
几个孩子呼喝着围上来,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张北辰抱着头,蜷缩起身子,尽可能护住要害。疼,浑身都疼,但比疼痛更灼人的是那股几乎要把他烧化了的屈辱和不甘。
凭什么?!
老子穿越过来不是来受这种鸟气的!
就在他意识快要被拳脚和愤怒淹没的时候,一道有些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孩子们的拳脚停了。
张北辰艰难地从臂弯里抬起头。
薄雾渐散,晨曦微露。一个穿着干净粗布衣、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站在不远处。男孩相貌普通,黑黑眸,眼神却有着乎年龄的沉稳平静。
是唐三。
张北辰的心猛地一跳。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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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显然有些怵唐三,梗着脖子道:“唐三,你少管闲事!这野种敢咬我!”
唐三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张北辰,又看向铁柱,语气平淡:“他快被你们打死了。村长爷爷说过,今天武魂殿的大人要来,不能出事。”
提到村长和武魂殿的大人,铁柱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悻悻地瞪了张北辰一眼,撂下句狠话:“野种,算你走运!我们走!”说完,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张北辰没说话,只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挣扎着想自己爬起来。试了两下,却因为脱力和疼痛又跌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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