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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也喘着粗气“嗯”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又被贺白帆吻住。
一个更具侵略性的吻。卢也甚至来?不及吞咽唾液,因而发?出了令人羞耻的、含糊的水声。呼吸也变得艰难,一团湿暖的气息在?两人口齿之间度来?又度去,就?在?卢也几?乎感到缺氧的时候,贺白帆卡着他的腋窝将他架起来?,像是举起小猫小狗,然后把他丢在?卧室的床上?。
贺白帆的手心再次降临于他的腰腹,只是这次没有向上?游移,而是向下。
“白帆——”卢也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一丝恳求意?味,“你别——”
贺白帆热汗淋漓,眼珠却更黑更亮,闪烁出某种近似兽类的、野性蓬勃的光芒。他全然不依卢也的恳求,手指动作起来?。
神魂涣散。
贺白帆俯身问卢也:“这几?年,你会想着我做这件事吗?”
卢也不说话,抬起胳膊挡在?眼睛上?面。
“告诉我。”贺白帆又碰了碰他。
“滚。”卢也低声骂他,却没推开他的手。
“你不说就?不做了。”
“会、我会、贺白帆——”卢也忽然狠狠抓住贺白帆的领子,“除了想你,还能想谁?”
“我也是,”贺白帆望着他满足一笑,俯身亲吻他泛红的眼睛,“我比你更丢人吧?明明都?被你甩了,自己……的时候,脑子里还总是你,有几?次中途突然很难过,也没感觉了,我都?怕把自己弄出毛病。”
卢也鼻腔微酸,强忍着说:“不会真有毛病了吧。”
贺白帆丝毫不恼,只是拍拍卢也的后腰:“试一下。”
试试就?——就?没必要这么玩命吧?
骂也骂了,哭也哭了,通通没用。卢也觉得自己像一只蛋黄,被飞快地搅拌打散,又或者一块石头,被激烈的水流冲击磨蚀。到后来?,卢也的意?识甚至模糊了,只记得贺白帆喂他喝水,给他擦身,然后他沉沉睡去,疲惫到连梦都?没有。
意?识再回?笼时,贺白帆的脸近在?咫尺,他已经醒了,正望着卢也,目光柔和?而静谧,正如窗外黄昏的天色。
暮鸟归林,远处似有悠长的虫鸣。
卢也忽然不知今夕何夕。
无聊
贺白帆柔声说:“还睡会儿吗?”
卢也蹙了蹙眉:“起?吧。”
他支着胳膊慢慢坐起?来,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像是散了架,腿软,腰酸,尾椎某处传来轻微的钝痛。身体的不适感迅速将他拉回?当下——的确,这已经不是二十多岁时那副做多少次都不知疲倦的身体了。
但身旁还是二十多岁时分享快感的那个人?。
贺白帆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无辜道歉:“我没收住,对不起?,实在太?激动了。”
卢也低声说:“至于吗?”
“当然,”贺白帆抓住卢也的手,“卢也,以后咱们不再分开了,好不好?”
语气严肃,口吻郑重,不像一个疑问句,倒像宣读通知。
卢也看了看他的手,又望向他的脸,漆黑湿润的眸子与六年前别无二致,令他联想到?很多不着边际的纯净而离奇的东西,譬如起?雾的夜晚的星星,深秋麦苗上的露水,落在地?面的蓝灰色鸟羽,或者?整个夏天最?闷最?热那一日的暴雨,雨珠打在玻璃上,留下一行行迤逦的水痕——这个夏天也像二零一六年的夏天那么漫长,那么惊心动魄。
卢也缓慢地?笑?了,一字一句说:“好。我保证,再也不和你分手,吵架也不分。”心中默念补上后半句:你厌倦我也不分,你喜欢别人?也不分,天塌了也不分,永远缠着你。
贺白帆又凑过来,这次吻在卢也嘴唇上。
两人?吻得格外认真,不是激切的宣泄,更近于细致的体验——体验再次完整拥有?对方的感觉。时间流经他们的时候好像打了旋,身体变成两片窄长的叶子,在旋涡中醺然漂浮。
贺白帆扣住卢也肩膀,不知不觉间,将人?慢慢推倒。
“嗡——嗡、嗡——”
两人?骤然惊醒。
卢也抬手抹了抹唇瓣:“有?微信。”抄起?手机,才?过两秒,忽地?神色大变。
“学生要?来看我,”卢也厉声道,“贺白帆,赶快收拾一下!”
“你学生知道你回?来了?”贺白帆连滚带爬,下床开灯。
“学院公开处分结果了——你赶紧开窗通风收拾卧室,我去收拾外面。”卢也从衣柜拎出衬衫和牛仔裤,穿衣服的动作几乎快出残影。与此同时,贺白帆的手机响了起?来。
商远像只尖叫鸡:“贺白帆!卢也出来啦?你小子怎么不吭声?我们还是听思思导师说的!”
贺白帆说:“他中午才?回?来。”
“那这都晚上了!行了行了,我和思思还有?一刻钟到?洪大,先挂了啊。”
“等等!”卢也抢过手机,硬着头皮说,“我学生也要?过来,你们说话注意点。”
“哎呦,卢哥,”商远立刻谄媚地?笑?,“放心吧卢哥,我嘴巴最?严了!”
——二十分钟后,这套房龄超过30年的老房子的局促客厅,迎来了卢也租住以来,最?拥挤的一晚。
卢也的五个硕士生和小助理同来,随后商远和杨思思也到?了,两拨人?都没空手:学生们拎着果篮和鲜花,商远左手一箱荔枝,右手一箱草莓。八位客人?落座,堪堪挤成两排,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卢也。
卢也倍觉尴尬,试图缓解气氛:“你们买这些是来探望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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