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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付姗在汉阳大学读社会学,今年没拿到保研名额,她想读研究生,只有两条路:考研,或者出国。付姗原本打算申请法国的学校,法语班都报好了,忽然接到她爸通知:法国太远,在家考研。
付姗直接气炸,和她爸冷战一周,最终双方同时让步:去香港吧。
“你高中就去上海念国际学校,本科直接去美国,那我现在都22岁了,去法国怎么就不安全了?”付姗忿忿地说,“那么多人出国,就我要出事呗?”
“别说这种话,”贺白帆拍拍她肩膀,“姨夫也是担心你吧,毕竟你是女孩儿。”
“还有,他不想让我走太远,可不可以好好跟我商量?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直接在我们学院找关系,导师都帮我选好了!我真的——”付姗的眼圈有些发红,“气死我了!!!”
贺白帆怕她越说越激动,连忙转移话题:“其实汉大也很好了,你不想留在本校读研吗?”
付姗轻嗤一声:“好个屁。”
贺白帆正要追问,只见付姗的眸子闪了闪,她压低声音,说:“几年前,我们学院死过一个女生,你不知道这事吧?”
贺白帆茫然地摇头。
“好像是二零一二年的事儿了,那时候你不在武汉吧。我也是入学之后才听说的……有个读研的女生,跳楼,死了。没过两天,她的男朋友捅了他们的导师。”
贺白帆说:“为什么?”
“学院的官方说法是那女生有抑郁症,给导师表白被拒绝,想不开,就跳了。她男朋友觉得是导师害死了她,所以把导师捅了。但是呢——”付姗喝了口汽水,轻声说,“学生之间一直流传着小道消息,说,捅人那个男生,他是gay,好像还有男朋友。”
“后来那个导师还给我上过课,他是一九六五年的,也就是说出事的时候他已经快五十岁了——哥,你说,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怎么会喜欢五十岁老头子啊?”
贺白帆一时语塞。过了几秒,才问:“因为这件事,你不喜欢汉大社会学院?”
“嗯……这是原因之一,主要是我想出国玩嘛!”付姗从背包里取出电脑,“先干正事,你的英语好,帮我看看文书,我怕中介写得不地道……”
付姗的文书改完了,她晚上还跟同学有约,没在贺白帆家吃饭。
贺妈贺爸去参加聚会,也不在家吃。
天气热得人没有胃口,贺白帆在楼下买了杯冰镇米酒,一边喝,一边抱着手机搜索付姗说的汉大社会学院的事。他知道学生自戕并非什么稀罕事,国内有,国外也有,甚至学生伤害老师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他着实好奇这两件事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因果关系,如果那个男生真的是gay——那他自然不是那女生的男朋友,他又为什么要捅导师呢?
网上能看到的信息都是事发时的新闻报道,贺白帆迟疑片刻,拨了商远的电话。
商远的声音有些沙哑:“白帆,咋啦?”
“你没事吧?”贺白帆问。
商远笑道:“下午才陪我姐去领离婚证,那傻逼滚蛋了。”
见他心情不错,贺白帆便直接说:“阿姨能帮我个忙么?我想找一个人拍纪录片,看阿姨能不能联系到他。”
商远“咦”一声:“你找什么人?”
贺白帆说:“我发微信给你。”
翌日上午,贺白帆收到商远的回信:我妈说这事当时挺轰动的,查倒是很好查。但那个捅人的学生现在还没出来,而且吧,这事儿貌似水挺深,你还是别瞎折腾了(这句是我妈原话)。
竟然还在服刑。
贺白帆有些失望,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对这件事如此感兴趣,也许因为故事里那个捅人的男生和他一样是gay、事发时的年龄也和此时的他差不多?
商远的电话打过来,他扯着嗓门喊:“老贺!看到微信没?”
贺白帆说:“刚看到。”
“你别发神经了,犯人是你能拍的么!走,我带你出去逛逛,找找灵感嘛。”
“现在?”贺白帆向窗外望去,树叶纹丝不动,可以想象外面是怎样的蒸笼天气。
“走吧!”商远兴致勃勃地说,“带你去个好地方,对了,你穿低调点哦。”
商远油门一踩,奔驰大g从汉口驶向洪山。
贺白帆和上次一样,穿简单的白t牛仔裤,而商远——这厮叫别人低调,自己却穿了件balenciaga黑t,下身配一条看不出牌子、但很显腿长的浅蓝牛仔裤,腰间皮带上prada的牌子银光闪闪。最风骚的是,他还喷了香水,一股浓烈的柑橘味道回荡在车厢里,商远得意洋洋地说:“爱马仕大地之水,怎么样,咱这品味可以吧?”
贺白帆沉默不语。
商远说:“咋了,被哥迷晕了?”
贺白帆说:“你这样很像gay,”停顿一秒,补充道,“尤其像那种做美甲的0号。”
“哎哟,那不是正好和你凑对了吗?”商远没脸没皮地说。
四十分钟后,大g从珞喻路转入珞雄路,即将到达洪山大学。上一次来洪山区是帮自家姐姐抓小三,商远脸上阴云密布,看哪都不顺眼;这一次却是来约会,商远的表情可谓春风得意,被的士司机别车的时候都笑眯眯的。
“你女朋友在洪大?”贺白帆冷不丁问。
“还不是女朋友呢,不过,快了,”商远哼着小曲,“白帆你就自己在学校里逛一逛哈,洪大校园蛮漂亮的,还有,千万不要超过三十码,超速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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