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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哲是被小晨“爸爸,我饿啦”的嚷嚷声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看到旁边空着的床位和院子里那个专注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利落地起床,招呼着父母,开始张罗孩子们的洗漱和早餐。
等陆景年收起画笔回到屋内时,热腾腾的早餐已经摆上了小桌。本地特色的沙茶面,香气浓郁,配上刚炸好的油条,引得小晨直流口水。
“画了什么?”江星哲一边给孩子们分面条,一边笑着问。
陆景年将速写本递过去。江星哲翻看着,眼里流露出欣赏:“真好,感觉……很宁静。”画里没有人物,只有光影和静物,却仿佛能听到清晨的鸟鸣,感受到微风的拂动。
“爹地画花花!”小曦指着本子上一角勾勒的三角梅,奶声奶气地表扬。
陆景年摸了摸女儿的头,眼底有浅淡的笑意。
早餐后,他们按照昨日的约定,去寻找一个适合陆景年写生的地方。最终在岛的另一侧,找到了一处僻静的海湾。这里游人稀少,礁石嶙峋,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规律而有力。远处,海天一色,有几只白鹭翩跹掠过。
陆景年支开画架,调好颜料,很快便沉浸在他的色彩世界里。这一次,他画的不再是速写,而是油画。画布上,是这片海湾的壮阔与宁静,苍劲的礁石与温柔的海浪形成对比,天空的蓝与海水的绿层次分明。
江星哲没有打扰他,带着父母和孩子们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玩。江父饶有兴致地教小晨辨认不同的贝壳,江母则陪着小曦用湿沙堆砌小小的城堡。阳光暖暖地照着,海风拂面,时光在这里仿佛被拉长,变得缓慢而珍贵。
江星哲偶尔会抬头看向陆景年作画的背影。那人站在画架前,身姿挺拔,神情专注,阳光勾勒出他帅气的侧影,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这一刻的陆景年,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沉重过去的孤冷艺术家,也不是那个在工作上需要冷硬手腕的合伙人,他只是他自己,一个沉浸在创作中、内心平和安宁的画家。
江星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与骄傲。他知道,陆景年心中的坚冰,正在被这趟旅程,被家人的爱,一点点融化。那个曾经封闭自我的灵魂,正在向着阳光,舒展枝叶。
中午,他们在附近一家小小的家庭餐馆解决了午餐,品尝了地道的海鲜卤面和鱼丸汤。下午,他们没有再去景点,只是在岛上的小巷里随意穿行,听着偶尔从老房子里飘出的钢琴练习曲,买一些有趣的手工艺品,给孩子们挑了几个彩色的贝壳风铃。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了民宿附近的海滩,看日落。当巨大的、如同咸蛋黄般的落日缓缓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被这大自然的壮美所震撼。
小晨张大了嘴巴,喃喃道:“太阳回家睡觉了。”
小曦依偎在陆景年怀里,小声说:“好漂亮呀。”
陆景年抱着女儿,看着这瑰丽的景象,心中一片澄澈。过去的恨与遗憾,如同这退潮的海水,已然远去。而未来的路,如同这眼前无垠的大海,开阔而充满希望。
“我们明天回去?”江星哲在他身边轻声问。
陆景年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海天相接之处:“嗯,该回去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圆满后的平静与对归家的期待。这趟南方之行,始于一场沉重的告别,终于一片温暖的海域。它洗刷了旧日的尘埃,也让家的纽带变得更加坚韧。
夜色降临,岛上灯火阑珊。回到民宿,整理着行装,准备明日归程。小晨和小曦因为玩得太累,早早入睡。陆景年和江星哲再次站在阳台上,享受着在鼓浪屿的最后一个夜晚。
“这次回去,”陆景年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想开始画那幅想了很久的,关于家的组画。”
江星哲转头看他,眼中有着了然与支持的笑意:“早就该画了。我们都等着当你的模特。”
陆景年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
海风依旧,琴声隐约。这段奔赴南方的旅程,即将画上句点。但它带来的疗愈与力量,将伴随他们,回归日常,并在往后的岁月里,持续散发着温暖的光。
湄洲暖阳与妈祖庇佑
离开鼓浪屿,一家人重新上路。车子沿着海岸线公路行驶,右侧是绵延的山峦,左侧是蔚蓝无垠的大海,天高云淡,景色壮阔。旅途的疲惫似乎都被这海天一色的景象洗涤干净,车内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气氛轻松而愉悦。
行驶了一段路程后,路边的指示牌出现了“湄洲岛”的字样。江父看着导航,忽然提议道:“听说湄洲岛是妈祖文化的发源地,号称‘海上明珠’,来都来了,离得也不远,要不咱们也上去看看?让孩子们也多见识见识。”
这个“来都来了”似乎成了这次旅程的万能钥匙,总能开启新的惊喜。江母第一个赞同:“好啊!妈祖娘娘保佑海上平安,我们也去拜拜,求个平安顺遂。”
陆景年和江星哲自然没有意见。于是,车子转向,开往湄洲岛方向。
搭乘渡轮登岛,又是一番与鼓浪屿不同的景象。这里的信仰气息更加浓厚,随处可见与妈祖相关的元素,空气中也多了一份香火与海风混合的独特味道。岛上的建筑风格也更加质朴大气,尤其是远处山巅之上,巍峨的妈祖祖庙建筑群在蓝天映衬下,显得格外庄严神圣。
他们沿着朝圣路线缓缓上行。石阶宽阔,两旁古木参天。小晨依旧精力充沛,自己蹦蹦跳跳地往上爬,江星哲在一旁护着。小曦走了几步就耍赖要抱,这次是江父乐呵呵地把她扛在了肩膀上,让她能看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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