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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夜色已浓。两人沿着昏黄路灯下的巷子慢慢往外走。晚风吹拂,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温润气息。
距离不远不近,手臂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一种无声的电流在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间传递。
走到车旁,陆景年为江星哲拉开车门。在他俯身准备坐进去时,陆景年忽然低声说:“今天……很高兴。”
他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江星哲的耳廓。
江星哲动作一顿,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他抬起头,对上陆景年近在咫尺的目光。那眼神不再有白天的掩饰,清晰地映着路灯的光,以及……他的影子。
“我也是。”江星哲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耳语。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陆景年绕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安静而澎湃的氛围,谁都没有再说话。电台里流淌出舒缓的爵士乐,像极了此刻他们之间流动的、未言明的情愫。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城市的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江星哲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如同这夜色一般,温柔而坚定地蔓延开来。
汇报成功的余波尚未平息,而他们之间,由无数个瞬间累积起的涟漪,正轻轻荡漾,汇聚成更深、更无法忽视的浪潮。
未触碰的告白
自那顿私房菜后,一切似乎都没变,一切又都不同了。
项目依旧紧张地推进,会议照常召开,图纸和模型被反复斟酌修改。江星哲和陆景年在工作场合,依然是那个严谨理性的建筑师和敏锐感性的艺术顾问,专业、高效,甚至偶尔还会因为某个细节争得面红耳赤。
但有些东西,如同地下暗涌,无法抑制地改变了流向。
他们的对视会不经意间延长零点几秒,在旁人看来或许是专注的思考,只有彼此知道那瞬间交汇里藏着的、只有对方能懂的讯号。陆景年递给江星哲咖啡时,会“恰好”避开他习惯握杯柄的位置;江星哲在阐述方案时,会下意识地用陆景年能立刻理解的、关于光影和情绪的比喻。一些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偏袒和默契,像细密的蛛网,无声地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团队里最细心的女设计师小敏某天偷偷对助理说:“你有没有觉得,江工和陆指最近……怪怪的?”
助理茫然:“啊?没有啊,吵得不是挺凶的吗?上次为了入口那个弧度,差点拍桌子。”
小敏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你不懂。那叫……火花。”
这层未被捅破的窗户纸,在一个周五的傍晚,迎来了第一道裂痕。
陆景年接了一个电话,来自他南方的继父。挂断后,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沉默地抽了根烟,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江星哲从会议室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没有走近,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
陆景年吐出一口烟雾,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点野性和不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疲惫、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家里有点事,”陆景年掐灭烟,声音有些哑,“可能需要我回去一趟。”
江星哲心头一紧。他没有问具体什么事,只是走上前,距离拉近到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的飞机。”
“不确定,可能天,也可能……”陆景年没有说下去,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夕阳的余晖透过尽头的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我……”江星哲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想让他照顾好自己,想告诉他……项目这里不用担心。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保持联系。”
陆景年深深地望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刻进脑子里。他忽然扯出一个有点痞气的、却带着苦涩的笑容:“江星哲,我要是回不来了,这项目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这本是一句惯常的、带着陆景年式调侃的话,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却莫名染上了几分沉重和不舍。
江星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陆景年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落寞和强撑出来的无所谓,一直以来的冷静和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一种强烈的、想要触碰他、确认他存在的冲动,驱使着他做出了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举动。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替陆景年拂掉了落在肩头上的一小截看不见的烟灰。动作自然,指尖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别胡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柔的责备,“处理好事情,早点回来。模型……还在等你调整最后的光影效果。”
他拂拭的动作很轻,停留的时间也很短,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两人之间紧绷已久的那根弦上。
陆景年身体猛地僵住,瞳孔微缩。他低头看着江星哲尚未完全收回的手,然后又抬眼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江星哲没有躲闪,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浅淡的温柔。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噼啪作响。
下一秒,陆景年猛地伸出手,不是握住,而是直接攥住了江星哲那只刚刚为他拂去烟灰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手掌滚烫,熨贴着江星哲微凉的皮肤,灼热的温度瞬间沿着血脉一路烧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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