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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 尚未发生的情报（第1页）

谢咏睁大双眼看着薛绿，万万没想到，她会告诉自己这样一个秘密。

薛绿只能苦笑：“我从前不提这事儿，一来是因为我想着这几年你我都不会回京城去，等我们去的时候，这事儿早就生过了，告诉你也没用处；二来是因为我拿不准时间，不知道这个秘药的来处可不可靠，万一你在京城待上几个月，王萏芝都没把药偷出来，藏在宫外的私宅里，你不就扑空了么？”

但如今，她知道谢咏要进京了，恰好滹沱河之战刚生不久，这时候王萏芝对王九明之妻早存杀意，又还未说服王九明杀妻，她已盗药出宫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但距离他们二人真正动手杀人，还差得远呢。这时候谢咏要钻空子，偷走王萏芝私藏的药，有很大可能会成事，因此她才会说出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王萏芝今明两年之内，都没把药盗出来，薛绿也记得王九明之妻是什么时候死的。只要谢咏赶在这个时间之前动手盗药，那不但王九明之妻有机会逃过一劫，谢咏也能得到杀死马玉瑶的重要工具，何乐而不为呢？

薛绿告诉了谢咏那个私宅的地址：“就是这儿，这宅子名义上是在王萏芝名下，她跟人说自己父母已亡，与兄嫂不睦，长年在宫中生活，但将来总有出宫的时候，因此早早置办下一处私宅，以备日后养老之用。这宅子前后两进，只有一个老仆看门，并无他人。宅中有很大的院子，种了几株老梅花，冬天开得很好。”

为什么薛绿会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她随石家人刚到京城的时候，石家人手头还有银子，石宝生被黄梦龙哄得死心塌地，又有鲁大小姐的关系，自以为将来必定前程似锦，所以舍得拿钱出来租好宅子。可对于薛绿，石家人还是十分戒备的，只许她住在后院小楼二层，根本不准出门。

她住在那阴暗的阁楼上，除了在宅子里干活，就只能透过阁楼上的窗户，瞥见外头的景象。那窗户正好对着街对面斜角上的宅子，院子里开着大红梅花，冬天里映着墙头屋顶上的积雪，好不精神。

尚宫大人召集宫人审问王萏芝的时候，不但要问明白她所干的坏事，还要追问她盗走的宫中秘药。王萏芝承认，她从前没用过这种秘药，拿不准份量，怕药不死王九明之妻，就特地多偷了些，把人毒死之后，还剩了小半，都藏在私宅里呢。

不过王九明之妻一死，她娘家就现了猫腻，即刻报官。王萏芝听说了消息，生怕官府查到自己身上来，就一直待在宫里没回过家。当时药是在王九明手里的，事后如何处置，她也不清楚。

尚宫大人特地派人去把王九明扣下审问，才知道这药原本是藏在王萏芝私宅卧室床底下的暗格里，但王九明见岳母舅兄报了官，生怕会查到自己与情人王萏芝身上，就把剩下的药用铜匣装好，在私宅院子中最高的一株红梅花树根下，挖了个洞埋了。

尚宫大人派人去了王萏芝私宅，照着王九明的话，从红梅花树下挖出铜匣，将当中的秘药带回宫中，才算是了结了这桩公案。

尚宫大人之所以要召集坤宁宫宫人目睹自己审讯王萏芝的过程，就是要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知道，既然做了坤宁宫的人，就要忠心侍奉皇后娘娘，不能利用皇后娘娘的信任，为了私利做下见不得人的丑事，又收拾善后不了，到头来连累了皇后娘娘的名声。若有人敢这么做，就算她曾经立下再大的功劳，也不能容了！

在场宫人亲眼看着曾经风光体面的王萏芝沦落成血葫芦般，都吓得不敢说话了，哪里还敢有别的意见？自然是齐声向尚宫大人表明忠心，誓自己对皇后娘娘忠心不二，绝不敢犯事！

薛绿当时已经学了武，是因为武艺不错才被调入坤宁宫，虽然只是做洒扫粗活的粗使宫人，但胆气比一般宫人要强些。她固然是震惊于王萏芝的惨状，但还未被吓破胆，倒是将整个审讯经过给记下来了，还能通过王萏芝招供的私宅地址，回忆起了她曾经在阁楼小窗上眺望到的那个种满红梅的宅子来。

如今，这份回忆给她带来了惊喜，她也能把这份尚未生的情报告诉谢咏，让他能设法利用一番了。

谢咏记下了王萏芝私宅的地址，觉得距离自家宅子也不算远，随便选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就能悄悄往那边一趟了。附近街区的巡逻士兵都有些什么习惯，他也十分了解，怎么钻空子可说是驾轻就熟的。只要王萏芝和王九明都没到宅子里去，一个看门的老仆绝对难不倒他。

眼下王萏芝还把秘药藏在自己卧室床下的暗格中，不曾让王九明埋到红梅树下，谢咏甚至不用担心深夜挖土是否会惊动旁人，事情就更好办了。

只要王萏芝把药盗出了坤宁宫，藏在私宅中，后续的事对谢咏而言，根本没多少难处。最大的麻烦，不过是如何把药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马玉瑶的饮食中而已。

不过，谢咏也有一点担心：“王萏芝盗药的事，马玉瑶知道么？就怕她提前有所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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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马王瑶重生回来的时间，比他与薛绿都早，她又是马皇后亲妹，曾极得皇帝皇后宠爱，她在宫里做了什么事，他与薛绿都不得而之。

本该两年多后才因为马玉瑶陷害而被撵出宫的马术教习；提前三年丢官去职；本该一直好好待在朝中做官的谢怀恩，也被贬到春柳县去做县令了；本来与马家全无交集的兴云伯府肖家，竟然在谢咏还未回京时，就跟马家二房谈起了亲事。

马玉瑶重生得早，占尽优势，能提前做许多布置，叫谢咏与薛绿防不胜防。如今谢咏实在拿不准，她会不会利用王萏芝这件事，提前做了别的布置，叫他进京后扑了空？

薛绿却让他只管安心：“这件事，马玉瑶不可能知晓。她与王萏芝虽然相熟，也曾找王萏芝要过一些教训人却不伤性命的方子、丸药，但宫中秘药关系重大，哪怕她再想要，王萏芝没有马皇后的旨意，也不可能让她接触的。马皇后又怎么可能容许亲妹妹碰宫中秘藏的毒药呢？”

再者，王萏芝受审的那几日，马玉瑶正好不在宫中。她因为对谢咏纠缠不清，惹得皇后生气，接连几个月都被父母禁足在家，还是后来装病闹了一场，引得父母心疼退让，才得以解禁的。等她再进宫时，王萏芝早已“急病”而亡。马皇后又不想让妹妹知道自己宫里出了丑事，又怎会跟她说明真相呢？

王九明杀妻案，由于牵扯到坤宁宫女官，皇帝为了护住皇后的名声，不许宫中任何人外泄消息，连禁军那边都处理得干净，风声根本没传出去。谢咏就在宫中值守，还以为王九明是因犯错被贬去了地方卫所，才断了音信的，旁人更没有追问的道理了。

马玉瑶又能从哪里知道实情呢？这一世，知道此事的只有薛绿与谢咏两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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