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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很简单:
“本人林晚,系陈默故意杀人未遂案中的受害者。鉴于陈默在犯罪过程中主动终止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本人愿意出具谅解书,请求法院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理。”
我签上名字,日期。
打印出来,装进信封。
但没封口。
我想等见了陈锐之后,再做最后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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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来的那天,温哥华难得出了太阳。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乔治亚海峡湛蓝的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斯坦利公园的草地上有人野餐,孩子们在奔跑,海鸥在空中盘旋。
我们约在英吉利湾边的一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看见我,她站起来,有些紧张地拢了拢头。
“林晚。”
“姐。”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
我们都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眼圈红了。
“再叫一次。”
“姐。”我又叫了一声,这次更自然。
她走过来,抱住我。
很用力,像要把二十八年的分离都补回来。我也抱住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我们坐下,沉默了很久,只是看着对方。
她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但气色很好。眼睛很亮,那种被梦想点燃的光。手上还有颜料渍,指甲剪得很短。
“过得好吗?”她问。
“好。”我说,“你呢?”
“也好。”她笑了,“就是画画太烧钱,颜料好贵。王叔叔……舅舅,他帮我找了画廊,卖了第一批画,够撑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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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点了咖啡和蛋糕,像普通姐妹一样聊天。
她讲她的画,讲加拿大冬天的大雪,讲她在法语班认识的朋友。我讲我的公寓,讲社区中心的英语课,讲市里哪些东西比较便宜。
谁也没提上海,没提赵东明,没提周文涛,没提那些黑暗的过去。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海面被染成橘红色。
陈锐突然说:“我去看过他了。”
我没问是谁,但我知道。
“他怎么样?”
“老了。”陈锐说,“头全白了,走路需要人扶。但精神还好,说在写回忆录,要把所有事都写下来。他问起你,我说你很好。”
“他还恨吗?”
“不恨了。”陈锐摇头,“他说,恨了三十年,太累了。现在只想平静地等死。”
陈国栋。
我的生父,她的养父。
一个用谎言和威胁构建了我们前半生的男人,现在在医院里等死。
“你原谅他了吗?”我问。
陈锐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不恨了。他救过我,也毁过我。很复杂。但林晚,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原谅不是给别人的,是给自己的。不原谅,心里就永远有根刺,碰一下就疼。原谅了,刺拔出来了,伤口才能长好。”
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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