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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江家少爷,也不是那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疯狗,只是一个在家族和情感夹缝中,被撕扯得遍体鳞伤的普通男人。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难言。
他似乎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指尖的烟燃尽,他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以为他会离开,但他没有。车子就那样静静地停在原地,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兽。
又过了不知多久,我听到车门开关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我面前。
我抬起头,对上了江野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深邃的眼眸。
他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
我们就这样,在清冷的月光和路灯的混合光线下,沉默地对视着。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乌青浓重,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意,但那双眼睛,在看清我的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重新亮了起来。
“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烟熏过的痕迹。
“路过。”我移开目光,言不由衷。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疲惫和了然。他在我身边坐下,长椅因为他身体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一股消毒水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我爸脱离危险了。”他忽然说,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告诉我一个结果。
“嗯。”我低低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被停职了。”他看着前方虚无的黑暗,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听说了。”
“现在,我一无所有了。”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和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赤裸的、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秦屿,现在的我,配不上江家,可能也配不上你。你还……愿意要我吗?”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没有重申他那惊天动地的决心,只是用一个最简单,也最沉重的问题,将选择权,再次交到了我的手里。
现在的他,剥离了江家赋予他的一切光环,只是一个为了她和孩子,与家族决裂,前途未卜的男人。
我还要他吗?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了血丝、带着卑微期盼的眼睛,看着他眉宇间无法掩饰的疲惫和脆弱,看着他嘴角那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五年前的雨夜,他红着眼求我别丢下他。
五年后的今夜,他一无所有地问我还要不要他。
时光仿佛完成了一个残酷的轮回。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胀,那些关于代价、关于现实的担忧和恐惧,在这一刻,似乎都被他这孤注一掷的坦诚击得粉碎。
我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嘴角的淤青。
他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的指尖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他微微的颤抖。
“疼吗?”我轻声问。
他摇了摇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圈以肉眼可见的度迅泛红。
“江野,”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要的,从来就不是江家少爷的身份,也不是泼天的富贵。”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的,只是一个能和我一起,好好爱豆豆,好好过日子的男人。”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月光下,我能清晰地看到,有晶莹的液体,迅盈满了他通红的眼眶,然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这个曾经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男人,这个即使被停职、与家族决裂也依旧挺直脊背的男人,在此刻,因为我这一句话,像个孩子一样,在我面前,落下了眼泪。
他没有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滑落,然后猛地伸出手,将我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那么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他的身体在微微抖,温热的液体渗透了我肩头的衣衫。
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汹涌而出的情绪,和他那失而复得般的颤抖。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冰山,似乎在月光下,开始了真正的消融。
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我们决定,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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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裂的代价已然付出,相拥的两人能否真正冲破枷锁?江振宏的病情会如何展?一无所有的江野将如何面对未来?而苏家,又会就此罢休吗?新的篇章,在泪水中开启,也在未知的挑战中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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