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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高金和厉良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篝火旁的笑声引得不少商队伙计侧目,娄潇也抿着嘴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夜色中的营地,因这一番打趣更添了几分暖意。
接下来的路程,付玉郎依旧时常找娄潇聊天,两人从中原的戏曲聊到西域的歌舞,倒也投机。
高金则多半时间沉浸在《洗髓易筋经》的修炼中,内力日渐浑厚;厉良人则喜欢和商队的老伙计们攀谈,打探楼古城的情况,以及西域各部落的风土人情。
商队的马车平稳前行,越过一片又一片戈壁,路过几处零星的绿洲,沿途偶尔能见到放牧的西域牧民,他们骑着骏马,挥着马鞭,唱着悠扬的牧歌……
这日天朗气清,商队沿着宽敞平坦的官道徐徐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出沉稳的“轱辘”声,马蹄踏地的脆响与赶马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倒是一派安稳景象。
谁知行至中途,前方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刀剑相撞的“铿锵”声、怒喝声、惨叫声穿透风层,直直撞进众人耳中。
商队领娄洪眉头一拧,当即抬手喝道:“停!都稳住!”
赶马人们连忙勒住缰绳,数十匹骏马齐声嘶鸣,整个商队瞬间停在原地,队伍尾衔接,形成一道紧凑的防护阵型。
马车上的众人本还或闭目养神,或闲聊解闷,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声惊得心头一跳,纷纷掀开车帘,弯腰跳下马车。
高金三人也快步走到娄洪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娄洪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官道上,怎么会有人打斗?”
娄洪抬头远眺,只见前方百余步外,两伙人马正厮杀得难解难分,约莫各有百十来人。一伙人身着粗布短打,脑袋上缠着色彩杂乱的头巾,挥舞着弯刀,招式狠辣;另一伙人则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汗水与血污,腰间缠着兽皮,手持阔斧与长矛,嘶吼着冲锋,双方你来我往,尘土飞扬,地上已经躺了不少人,有挣扎呻吟的伤者,也有一动不动的死者,血腥味随着风飘过来,让人阵阵作呕。
“看这装束和打法,应该是附近两个部落的纷争,怕是为了争夺地盘。”娄洪沉声道,眼神扫过身边众人,语气严肃,“大家都闭上嘴,待在原地别动,切勿喧哗,免得被当成敌人。我上前去交涉,咱们只是过路的商队,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说罢,娄洪整了整衣襟,将腰间的长刀往身后挪了挪,双手抱拳,缓步朝着打斗的人群走去。他步伐沉稳,神色平静,既不显露畏惧,也无挑衅之意。
两伙人正杀得眼红,忽然瞥见一侧来了支庞大的商队,又看到有人单独上前,动作不由一滞,纷纷停下手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娄洪。
一时间,官道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的呻吟声。
娄洪走到两伙人中间,深深作了一揖,语气诚恳:“在下娄洪,乃是这支商队的领,带着弟兄们西行贩货,途经此地,无意打扰各位的纷争。还望各位英雄高抬贵手,给我们让一条路来,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各位的恩情。”
他说话时不卑不亢,眼神坦荡。
两伙人对视一眼,他们常年在这一带活动,自然知道娄洪的商队——这支商队向来诚信经营,从不与人纷争,有时还会给沿途的部落带来紧缺的盐巴、布匹,口碑极好。
片刻后,缠头巾的汉子挥了挥手,沉声道:“既是娄洪领的商队,便给你这个面子。”说罢,他朝身后的人喝令,“都让开,给商队让路!”
另一侧赤裸上身的领也点了点头,对着手下示意。
两伙人纷纷往两边退去,硬生生在厮杀的战场中间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旁,还躺着不少伤亡的人,有人捂着伤口低声啜泣,有人怒视着对面的仇敌,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娄洪再次抱拳致谢,转身朝商队挥手示意。众人见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纷纷赶着马车,小心翼翼地穿过通道。车轮避开地上的尸体与伤者,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多看一眼那惨烈的景象,只有马蹄偶尔踩到血迹,出黏腻的声响。
待整个商队安全通过打斗之地,高金感慨道:“真没想到,商队的面子这么大!这种生死相向的争斗,说让道就让道,也太给娄洪大哥面子了!”
付玉郎与厉良人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商队又行了一天。
此时天色渐暗,夕阳沉入西山,留下漫天绚烂的晚霞。
娄洪看了看天色,吩咐道:“前面有片开阔地,今晚就在那里安营扎寨,大家动作麻利点,尽快搭好帐篷,燃起篝火。”
商队众人各司其职,有的搭建帐篷,有的捡拾干柴,有的生火做饭,营地很快就热闹起来。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每个人疲惫却安稳的脸庞,饭菜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夜空,“啊——!救命!”声音尖锐而痛苦,正是来自营地边缘捡拾干柴的方向。
众人脸色骤变,正在篝火旁忙活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抄起身边的武器或火把,循着声音赶去。
只见那年轻的赶马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腿,疼得浑身抽搐,身体不断翻滚,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泥土沾满了脸颊。没过片刻,他忽然猛地张口,吐出一大口白沫,眼神涣散,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
“快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娄洪大喊一声,率先冲上前去。
几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按住年轻人挣扎的四肢。娄洪蹲下身,撩起他沾满泥土的裤腿,只见小腿处有一个乌黑的小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黑,还隐隐透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是蝎子毒刺的伤口。”娄洪脸色一沉,语气凝重,“而且是剧毒的黑蝎,寻常蝎子不会有这么快的毒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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