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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人原本是穗阳人,举家移民国外已经有十多年。儿子高中之前都在国内就读,有个别好友,但最近几年一直没回过国,所以老两口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男孩名字叫胡亿森,二十三岁,无业。家庭条件富裕,平时在国外就是吃喝玩乐,约朋友聚会,这次回国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穗阳市公安局随即对胡亿森回国后的轨迹、在当地的社会关系及以前联系过的初中同学都调查摸排了一遍,但现胡亿森并没在穗阳久留,回来后,当日入住了一家酒店,第二天就退房乘飞机去了平京。
有了这层联系以后,市局立即查询了平京市公安局近期布的协查函。经过对比核实,现胡亿森与山南县那起命案被害人各方面特征都高度吻合。结合其父母对其特征的描述,基本可以初步判断,胡亿森就是此案的被害人,只差家属前往做dna比对。
宋魁应完,撂下电话,心中并没有因为案件出现线索和转机感到丝毫轻松,反而是压力更大了。
被害人身份的确认,涉及跨省、跨国的情形,让这起命案的重要程度自然又往上提了一个等级。贺钊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们周局询问情况,市县两级公安领导也已经组织了会议研究,专案组即日成立,无需多言,要目标只有一个,尽快破案。
他先给魏青去了电话,汇报了情况,然后在群里通知一大队所有人今天加班,十点前到局里开会。
很快,群里所有人都回复了“收到”,没人抱怨,也没人请假。他们干刑侦的,这是常态,都已经习惯了。他也一样,已经连续加了几天班,原本周天还有值班,江鹭计划今天提前给他庆祝生日,他还心存侥幸,不管怎样陪她吃顿饭的时间总还是有的,现在看恐怕也没戏了。
宋魁心里实在愧疚,但再不情愿,这个电话还是得打。
拨通后,江鹭没一会儿就接起来,“笨熊早呀。”
她心情听起来很不错,这声黏了蜜的问候让宋魁愧疚感更重了,“鹭鹭,起床了?”
“早起来啦,在准备你的生日礼物。”
“那个……”宋魁嘴上磕巴着,实在不知怎么开这个口,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江鹭问:“怎么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早上刚接外地同事电话,手头跟的这个案子有进展,等会儿得去单位加班……”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已经沉默。
宋魁揉着额头,心情忐忑。
好半天,江鹭才开口,情绪明显低落下去,“那就是,不能和我一起过生日了?”
“恐怕是……”
“明天也不行?”
“最近应该都要加班了。”
他这周已经连加了三天班,江鹭其实多少预料到这个结果,之前也不是没有做过心理准备。但真到这时刻,仍然无法避免被巨大的失落和怅惘吞没。
知道自己不该生气,可这是与他共度的第一个生日,她几乎为此倾注了全部的心力。早早挑选、买好生日礼物,定好餐厅,今天更是早上七点多就起床,就为了亲手给他做个生日蛋糕。
她这个星期的工作也很辛苦,疲惫不堪,她也想在周六的大早休息一下,睡个懒觉。可为了他,她劲头十足、心甘情愿。然而现在,仅仅一通电话,就宣告她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看着已经备好的材料,打好的面糊,一片狼藉的厨房,她无法控制地陷入黑洞般的委屈和沮丧。
和他在一起到现在,他工作虽然忙碌,偶尔出趟短差,但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这种规律和平静,也让她几乎忘了他是个随时随地待命,忙起来可能一个月、甚至数月都在外边奔波的刑警。她以为她们的恋爱便就这样朝九晚五,在每天的亲蜜相处里不断升温,可是生活总是在甜到晕头的时候适时浇来一盆冷水,提醒她正视现实。
心情不受控制地沉下去,她几乎是有气无力地喃喃:“那也只能这样了。”
宋魁甚至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有干巴巴地道歉。
不该他道歉的,这是他的工作,他的职责,何错之有。可此刻她却也没有了反过来安慰他、宽抚他的力气。只恹恹地嗯了一声,就跟他道了再见。
挂了电话,看着盆中的面糊,江鹭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把这个蛋糕做完。她用的是六寸蛋糕的配方,烤出来她一个人肯定吃不了。可要是不烤,这些东西就都浪费了。
她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机械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刮刀,失神地盯着一堆材料愣。深呼吸,叹了好几回气,还是觉得心口憋闷地难受。
失落,郁闷,无处泄。
好一阵子,电话又响了。还是宋魁。
她接起来,声音也打不起精神了,“喂……”
“不高兴呢?”
“嗯。”确实不高兴,也不需要在他面前伪装。
“我刚想了想,有个折中的办法,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她问。
“我们十点开会,午饭肯定得在局里解决。到时候我让他们点上外卖,要不你过来,陪我在局里跟他们一起把这生日过了?”
江鹭没答,想了一阵,持怀疑态度:“我可以去?不耽误你们工作?或者不会影响保密什么的?”
“没什么影响。家属过来一起吃个饭而已,又不讨论案情。”宋魁给她宽心,“我们加班多,经常有家属过来送饭,一起吃是常事。”
“那你刚怎么不说?”
“这不是才想到么。而且队里这么多人,我怕你不自在。要是可以,我肯定还是更希望我们两个人单独庆祝,但现在条件不允许,琢磨半天也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
江鹭动了心,只要能跟他一起,怎么过不是过啊。
她应:“也行。”
听她妥协这么快,宋魁心里头直酸,“委屈我宝了。”
他给她的备注虽然是“鹭鹭宝贝”,但他大概也觉得羞窘、肉麻,很少当面喊出口。只有这种他心生愧疚的时刻,江鹭才能听到“宝宝”、“宝贝”这类昵称出山。虽然多少带点讨好的意味,但不管怎么说,总算心情明媚起来些。
事情有了转圜,宋魁的内疚感也减轻了些,“那就说好了?十二点左右吧,我在局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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