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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百姓用杵臼等给粟脱壳,为了节省加工精力,往往不会脱得特别干净,里面会掺杂些粟的外壳,即糠皮。
价格实惠的粥铺都是收这样的粟做粥。
林岳终于喝完了粥,比起干硬的高粱面饼和豆面饼,又腥又油的杂烩汤,粥好下咽得很。
他松开了微微蹙起的眉头,提起面饼,道:“走吧。”碗筷自有各个摊主来收。
顾筠拉住他的衣袖,高高兴兴一同回去了。
到了地方,天还没黑。
桥洞底下依然没干,两人先把老霍留下的“铺盖卷”抱了回来,整齐铺在桥洞外头,挨着顾筠的“铺盖卷”的地方,随后,折了柳枝条去水潭洗漱。
因为没有遮蔽所,且水又太冷了,没有东西可以烧水,两人就没有沐浴,好在都没什么味儿。
老霍留下那个破碗,别说烧水了,装水它都会漏。顾筠没有丢,只是想做个念想。
天空漆黑,星子密集,明天又是一个晴天。
顾筠把面饼放在一侧,躺在草垫上头,抱着怀里的钱,回味了一下杂烩汤的味道,翻过身来,面对林岳,道:“夫君,以后我们有钱了,天天吃杂烩汤。”
林岳坐在对面,正在抖里衫。
里衫压在草垫下头,沾了一点灰尘和草屑。
他抖干净,盖到顾筠身上,道:“你喜欢?”
“喜欢,好吃!”
林岳想了想每天都吃杂烩汤的日子,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顾筠:“你为什么不说话,好还是不好?”
拒绝的话在嘴里走了一圈,林岳还是没有说出口来,他正躺了下去,闭上眼睛,道:“可以。”
顾筠开开心心地翻滚几圈,睡了。
林岳听着均匀的呼吸声,也睡了。可能是不习惯这样的生活,半夜他就醒了,明日还要干活,他没有起身,依旧闭着眼睛,以便养神。
正在此刻,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呢喃。
林岳睁眼,侧头看向声源。借助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顾筠的轮廓,他又侧卧着蜷成一团,脑袋往下埋着,几乎要抵到自己膝盖骨。
林岳起身了,点燃了火,半蹲下身,去看顾筠。
头发嚣张地盖住对方露在外面的眼睛,透过发丝缝隙,他看到对方眼睛红红,抬手一撩,这些头发湿润,不出所料,是哭了。
这时,对方又发出一声轻轻的呢喃。
林岳凑近了听,可能是习惯了顾筠略有一点奇怪的口音,他轻轻松松听出对方在呢喃什么。
“吗?”
林岳疑惑地重复一遍对方的呢喃,觉得实在古怪。
为何要说这个字?
他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对方的呢喃了,对方的眼泪反而是越来越多,不要钱似的,滚滚往下落。
林岳叹了口气,垂指捏起里衫,擦拭对方眼泪。
“妈……”对方再度呢喃一声,松开紧紧抱住钱的手,水鬼一样,死死抓住了他的手,泛红且湿润的鼻尖蹭蹭他的手指,忽而露出笑容,不哭了。
林岳动作滞住,缓缓垂眼,神情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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