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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尼凯亚会议1（第1页）

宏伟的殿堂内，光线从高耸的彩窗投射而下，在光洁的黑曜石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几何图形。空气凝滞，仿佛连尘埃的飘落都变得缓慢而沉重。庞大的环形议席上，一个个高大如山的身影沉默端坐，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如同无形的力场，让空间都显得逼仄。

帝皇端坐在最高处的王座上，光芒笼罩，如同一轮冰冷的金色太阳，俯视着下方。马卡多侍立一旁，兜帽下的阴影比往日更加深邃。

“……综上所述，”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是马格努斯。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学者般的条理与热度，但此刻却竭力压制着某种被审视的激动，“灵能并非不可控的洪水猛兽。它是宇宙的基本力量之一，如同物理定律般客观存在。千子军团的研究，旨在理解、驾驭、规范这种力量，使其为帝国服务，而非盲目恐惧与排斥……”

他的话语在殿堂中回荡，带着灵能的微妙共振，试图感染听众。红的巨人摊开双手，眼神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理解？驾驭？规范？”一个冰冷、坚硬，如同精金堡垒般毫无波动的声音响起。多恩从自己的座位上微微前倾，“马格努斯兄弟，你的前提建立在‘可控’之上。但灵能，源自亚空间——那片由情感、思绪与无序混沌构成的海域。其本质便是不稳定与不可测。你如何保证你的‘研究’与‘驾驭’，不会成为撬动现实壁垒的杠杆，为那片混沌打开通往我们世界的闸门？”

马格努斯皱起眉头，试图反驳：“多恩兄弟，你这是因噎废食！因为存在风险，便拒绝研究一种强大的力量？这绝非理性，而是怯懦……”

“够了！”一个粗粝、带着浓重芬里斯口音的声音如同风暴般炸响，黎曼·鲁斯从座位上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原始野性的压迫感。他灼灼的目光直接刺向马格努斯，咧开的嘴角露出锋利的牙齿，像是在笑，却没有丝毫温度。

“收起你那些弯弯绕绕的书呆子道理，红毛！”鲁斯的声音如同野兽的低吼，在大殿中回荡，“灵能？呸！那就是邪术！是来自那个恶心地方的玩意儿！它腐化心灵，扭曲现实，把好好的人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踏前一步，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马格努斯的鼻尖（尽管隔着很远的距离）：“你说驾驭？你想怎么驾驶！如果你驾驶不了会生什么，你能处理吗……”

马格努斯的脸瞬间涨红，并非羞愤，而是怒火。鲁斯对他子嗣的侮辱，对他毕生追求的亵渎，让他几乎要按捺不住。“鲁斯！你这未开化的野兽！你根本不懂……”

“鲁斯说的对……”莫塔里安的声音不是那么大。

“咳咳。”埃里奥斯咳嗽了几下“我来说两句吧。先，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哲学命题，不是‘灵能好不好、该不该有’这种话。现实是，灵能者到处都是，亚空间就在那儿。我们需要的是怎么管好、用好我们这边现有的灵能力量，怎么建立更有效的防火墙和预警机制，怎么把风险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而不是听某些人在这儿危言耸听，或者另一些人在这儿鼓吹无限探索。”

“不是不能搞灵能，我们要缓搞、慢搞、优搞，有规划、有节奏的搞，先搞带动后搞，也要随机应变，精准搞，不是盲目搞，而是系统搞、高效搞、有策略的搞……”

“因此，我们的讨论和决策，必须秉持科学、审慎、负责任的态度，坚持系统思维、底线思维，统筹展与安全两件大事。既要看到灵能力量在通讯、预警、医疗乃至特定战术场景下的潜在应用价值，为帝国远征和人类福祉服务；也要充分评估其固有的不稳定性、对使用者的反噬风险，以及可能引的亚空间扰动等连锁反应。”

马格努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感觉埃里奥斯在说一种很新的、但好像什么都没说的语言。鲁斯则一脸不耐烦，小声对旁边的圣吉列斯嘀咕：“这家伙在念叨啥？”

埃里奥斯仿佛没听见，继续用他那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具体而言，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建立健全一套覆盖全面、权责清晰、运行高效、监督有力的灵能管理长效机制。这个机制，应当包括但不限于：灵能者普查与注册备案制度、灵能天赋分级与风险评估体系、规范化培训与认证流程、灵能运用场景正面与负面清单、日常监测与异常报告机制、应急处置预案，以及……相应的纪律审查与问责办法。”

他每说一个“制度”、“体系”、“流程”、“清单”、“机制”、“预案”、“办法”，语气就加重一分，仿佛在敲打一个个无形的公章。一些不那么耐烦的原体，比如察合台可汗，已经抱着手臂，眼神开始飘向窗外；安格隆则干脆低头研究自己新换的蛋白粉罐子上的成分表。

“在操作层面，”埃里奥斯毫不在意，继续推进，“我们可以考虑分阶段、分领域、分等级进行试点探索。例如，先在医疗、通讯等辅助性、非直接作战领域，遴选政治可靠、意志坚定、天赋稳定的灵能者，开展小范围、强监管的应用试验，积累数据，总结经验，完善规程。待条件成熟、风险可控后，再审慎考虑是否扩大范围，乃至探索其在特定战术环节的支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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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马格努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马格努斯兄弟，千子军团在灵能研究方面走在了前面，这是宝贵的财富。但越是走在前面，越要警惕‘黑天鹅’和‘灰犀牛’事件。我建议，你们的现有研究项目，可以按照上述框架进行一次全面的合规性评估与风险再评估。该规范的规范，该暂停的暂停，该转型的转型。要确保研究活动在帝国法律、军规和伦理的轨道上运行，实现从‘探索性研究’向‘规范性、安全性研究’的平稳过渡。”

“鲁斯兄弟、多恩兄弟的担忧，体现了对帝国安全高度负责的态度，值得充分肯定。”

说到这里，埃里奥斯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掌声，但殿堂内只有一片微妙的寂静。连帝皇光芒下的身影都似乎凝滞了一瞬。马卡多兜帽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总之，”埃里奥斯做了个总结的手势，“灵能问题，关系到帝国长治久安和人类文明延续，必须坚持‘稳中求进’的工作总基调。我们要以‘时时放心不下’的责任感，加强顶层设计，注重协同配合，强化落实督查，妥善处理好‘放’与‘管’、‘激励’与‘约束’、‘创新’与‘安全’的辩证关系，既要防止‘一管就死’，也要杜绝‘一放就乱’，努力走出一条符合帝国国情、具有帝国特色、安全可控、可持续的灵能展与治理之路。”

他坐下了。

殿堂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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