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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域·青炎国·云水镇
晨雾裹挟着露气在街巷间游荡,将青石板路浸得亮。
徐寒双臂环着半人高的榆木盆,指节被冷水冻得紫,裂缝处的血痂又被泡得白。
盆中浮着的萝卜皮随水波翻涌,几片蔫黄的菜叶贴在他磨破的袖口,在晨风里微微颤动。
檐角铜铃突然出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徐寒抬眼望去,徐家商队的骆驼正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驼背上驮着的琉璃盏在薄雾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映得客栈门前的青石板熠熠生辉。
“寒哥儿!”一块粗布抹布裹挟着劲风甩来,不偏不倚砸在他后颈。
徐寒身形微晃,木盆里的脏水溅出些许。
他转头,便看见徐凤双手叉腰立在台阶上。
今日的她身着一袭艳丽的胭脂红襦裙,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间的珍珠流苏在晨光中闪烁。
“没听见天字房的贵客要热水?你当自己是来当少爷的?”徐凤眼神中满是轻蔑,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徐寒用肩膀蹭掉脸上的水珠,垂眸盯着自己浸得白的手指。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洗碗留下的油垢,掌心的茧子在冷水中愈粗糙。
弯腰时,后颈那道暗红鞭痕暴露无遗,那是三日前因打碎茶盏,被族老用藤条抽打的“惩罚”。
廊下传来刺耳的嗤笑声
。两个杂役倚着雕花木柱,一人手中啃着炊饼,另一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紫眼睛的灾星,活该被凤姑娘当狗使唤。”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徐寒。
他天生双瞳泛着诡异的暗紫色,此刻在晨光中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晕,似蕴含着神秘莫测的力量。
徐寒下意识将刘海往下扯了扯,试图遮住这双引人注目的眼睛,可那紫色仍透过丝若隐若现。
天字房的门缓缓推开,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徐寒低头盯着青砖缝隙,声音低沉:“客官,您要的热水。”屏风后传来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一道极清冽的声线传来,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搁着吧。”
徐寒将木盆放下,忍不住抬眸。
屏风上投着一道修长的剪影,那人正悠闲地把玩一柄玉骨折扇,扇坠的墨玉貔貅在晨光中泛着幽光,仿佛活物般透着神秘。
“慢着。”折扇突然“唰”地收起,出一声利落的脆响。
徐寒感觉有一道凌厉的视线扫过后颈,浑身汗毛瞬间直立,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头顶。
那人轻笑一声,话语中带着一丝探究:“小兄弟,你身上有股子寒潭腥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炸开徐凤尖利的嗓音:“寒哥儿!西街王屠户送来的野彘肉呢?你是不是又偷懒了?”徐寒被这声吼吓得踉跄,慌忙退出门。
临走前,他听见屏风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倒是可惜了”那声音里的惋惜与深意,让徐寒心中莫名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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