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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城,醉仙楼,顶层雅间。
窗外华灯初上,城内熙攘隐约可闻;窗内香气四溢,一只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巨大灵羊腿摆在桌子中央,旁边还配着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据说是掌柜珍藏的“百果酿”。
天机子毫无形象地撕下一条羊腿肉,塞得满嘴流油,又美滋滋地灌了一口酒,出满足的叹息:“哈——!还是人间的烟火气舒坦!那秘境里除了石头就是星光,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林枫和叶倾城坐在他对面,相比起天机子的狼吞虎咽,两人的吃相要优雅得多。叶倾城小口吃着清淡的灵蔬,林枫则专注于分解那只羊腿,动作熟练,显然是个中老手。
“道长,酒也喝了,肉也吃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林枫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天机子,“您老就别卖关子了,再不说,这剩下的羊腿我可就打包带走了。”
天机子闻言,赶紧护住羊腿,讪讪地笑了笑,抹了把油嘴,神色稍微正经了些,但那双小眼睛依旧滴溜溜乱转。
“咳咳……既然吃了你的羊腿,老夫自然不会白占便宜。”他压低了声音,“关于老夫的来历嘛……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不甘心被‘收割’,四处给那些‘食客’添堵的……老不死。”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林枫和叶倾城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不甘被收割,指的是反抗“脱者”;添堵,意味着他的行动可能与干扰“收割”有关。
“至于星陨子那老家伙……算是老夫的……半个故人吧。”天机子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唏嘘,“我们曾并肩探索过一些上古遗迹,都试图找到对抗‘收割’的方法。他选择了钻研星辰大道,试图以星辰之力构筑庇护所;而老夫嘛……更倾向于寻找‘变量’和‘破局之人’。”
他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林枫感觉嘴里的羊肉都不香了。“破局之人”?这压力又回来了。
“所以,您找到我,就是因为这块骨头?”林枫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是,也不全是。”天机子神秘地摇摇头,“‘纪元之骸’是引子,是关键,但最终能否成为破局之人,还得看你自己。老夫只是……在你身上下了个注,顺便提供点力所能及的‘售后服务’,比如帮你吓跑几个不开眼的小喽啰,或者指条明路什么的。”
售后服务……林枫嘴角抽搐,这老家伙用词还真是现代化。
“那关于‘脱者’和‘收割’,您知道多少?他们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叶倾城放下筷子,问出了关键问题。她虽然清冷,但事关重大,也无法置身事外。
天机子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变得有些凝重:“具体是什么存在,老夫也无法完全窥其全貌。他们存在于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维层面,或许是一个文明,或许是一种规则集合体。至于‘收割’的原因……”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据一些最古老的遗迹文献推测,他们可能是在收集各个纪元鼎盛时期凝聚的‘文明道果’或者‘世界本源’,用以维系他们自身的存在,或者……冲击更高的层次。对于我们而言的纪元大劫,于他们,或许只是一场定期的……丰收庆典。”
雅间内陷入一片沉默。
虽然早有猜测,但从天机子口中得到相对确切的证实,依然让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无力感。整个世界的生灵、文明,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竟然只是……庄稼?
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等着被收割?”
“当然不!”天机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星陨子那老家伙的传承,就是一条路。以星辰之力,结合‘纪元之骸’,或许能走出一条不同的道。另外,这茫茫诸天万界,被‘收割’的纪元不知凡几,总会有不甘心的存在留下后手。比如……九州世界的封印。”
“九州封印?”林枫和叶倾城都提起了精神。
“九州,很可能是某个极其古老、甚至可能接近成功的反抗纪元留下的最后‘火种库’之一。它的封印,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限制。打破封印,让九州重现诸天,汇聚更多反抗的力量,是破局的关键一步。”天机子看着林枫,“而你,身负第一纪元的希望火种,又得了星陨子的传承,或许就是打破那个封印的钥匙。”
钥匙?林枫感觉自己身上的头衔越来越多了。希望火种、破局之人、现在又成了钥匙……再这么下去,他快成万能工具箱了。
“道长,您这饼画得是又大又圆,”林枫叹了口气,“可我现在才凝血八重,连青云城都没整明白,您就让我去当拯救世界的钥匙?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啊!”
天机子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瞪眼道:“谁让你现在就去硬刚‘脱者’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当务之急,是提升你的实力!至少……先把你那块宝贝骨头‘喂’饱一点,把星辰大道入门,再想办法突破到辟海境,有了点自保之力再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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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实话。林枫点了点头,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那接下来,我该去哪‘觅食’?”林枫虚心求教,对于寻找能“喂养”残骨的宝物,天机子这老家伙的消息无疑是最灵通的。
天机子捋了捋胡子,沉吟道:“星辰类的宝物可遇不可求,陨星湖这种地方更是千年难遇。接下来,你需要寻找其他属性的‘道痕’本源,或者蕴含强大生命精气的天材地宝,来平衡和促进‘纪元之骸’的成长。据老夫推算,近期在‘万兽山脉’深处,似乎有‘乙木青晶’即将孕育成熟的气息,那东西蕴含精纯的木系生命本源,对你应该大有裨益。”
“万兽山脉?乙木青晶?”林枫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不过,”天机子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熟悉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容,“在你去万兽山脉之前,恐怕得先解决一点小小的……‘家务事’。”
“家务事?”林枫一愣。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叶倾城清冷开口。
一名林家护卫推门而入,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焦急,对着林枫和叶倾城行礼后,快说道:“枫少爷,叶仙子,家主请二位回府中!玄罗宗……来人了!而且,来的是一位内门长老,指名道姓要见枫少爷!”
林枫手中的酒杯顿在了半空。
叶倾城的秀眉微蹙。
天机子则嘿嘿一笑,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悠悠地说道:“看吧,老夫说什么来着?‘售后服务’来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套路,亘古不变啊。”
林枫放下酒杯,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和……一丝兴奋?
“内门长老?听起来比之前的执事和那个受伤的李长老要值钱点?”他摸了摸下巴,看向天机子,“道长,这次‘售后服务’,包不包含帮客户处理一下上门找茬的恶客?”
天机子优哉游哉地抿了口酒:“原则上,老夫只负责提供信息和建议,不直接参与打打杀杀,有损世外高人的形象……”
他看着林枫有些失望的眼神,话锋又是一转,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不过嘛……如果客户愿意支付一点点‘额外服务费’,比如……下次找到的乙木青晶分我三成,老夫倒是可以考虑,在旁边帮你……摇旗呐喊,震慑一下宵小?”
林枫:“……”
他就知道!这老家伙从不做亏本买卖!
“成交!”林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星辰之力和那块跃跃欲试的骨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走吧,倾城,回家。看看这位玄罗宗的内门长老,给我们带了什么‘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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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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