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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那缕阴风并未完全散去，如同跗骨之蛆，在林间低回呜咽。天空汇聚的灰云也凝滞不去，投下的阴影沉甸甸压在程默心头。骨片在掌心安静下来，暗红纹路重新隐没，但那冰冷的触感和方才引动的异象，让他毫不怀疑自己正捧着一个烫手山芋，不，是催命符。

不能再待在外门了。

这里人多眼杂，刚才的异象虽短暂，未必没人察觉。而且，外门区域禁制薄弱，根本挡不住可能随之而来的反噬，或者……更糟的东西。

必须去一个更混乱，更不引人注目，同时也更能遮掩异常波动的地方。

黑水坊市。

一个名字瞬间跳入程默脑海。那是位于青云宗势力边缘，三不管地带的一个散修坊市，龙蛇混杂，充斥着杀人夺宝、销赃匿迹的勾当，但也正因为其混乱，反而成了某些见不得光的事务的最佳掩护。

他需要在那里找一个绝对安全的临时据点，仔细研究这枚骨片。同时，也需要打探关于“幽冥血海”和“无间魔域”的消息，光靠他自己在藏经阁瞎翻，效率太低，风险太高。

下定决心，程默不再犹豫。他迅返回杂役宿舍，将仅有的几件值钱物品——其实都是从系统商城用功德点兑换的低阶丹药和材料——打包收好。然后，他调出系统光屏。

【商城（基础区域）】

目光快扫过那些灰暗下去的高阶选项，落在依旧亮着的物品上。

“易容丹（低级）”——功德点：o。效果：小幅改变面部肌肉，持续六个时辰。

“敛息符（一次性）”——功德点：。效果：收敛自身气息，模拟低阶修士（炼气二层以下）波动，持续三个时辰。

“神行符（劣质）”——功德点：。效果：小幅提升移动度，持续一个时辰。

“金刚符（劣质）”——功德点：。效果：生成微弱护体光罩，可抵挡炼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

他没有吝啬功德点，将这些保命和隐匿的物品一一兑换出来。看着账户上减少的几十点功德，再对比那万亿的恐怖数字，程默只觉得讽刺。

准备妥当，他吞下易容丹，面部一阵轻微的蠕动感过后，镜子里出现了一张略显蜡黄、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平凡面孔。贴上敛息符，周身活跃的炼气四层灵力波动迅沉寂下去，变得如同刚入门不久的杂役。最后，将神行符和金刚符拍在身上。

推开宿舍门，外面天色已近黄昏。他低着头，混在下工归来的杂役人流中，朝着与山门相反的方向，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快离去。

……

黑水坊市比程默想象的还要混乱和……有“活力”。

尚未靠近，一股混杂着汗臭、劣质丹药、血腥气以及某种腐烂味道的污浊空气就扑面而来。低矮、歪斜的建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街道狭窄而泥泞。两旁摆满了地摊，售卖着各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从沾着泥土的草药到锈迹斑斑的残破法器，不一而足。

叫卖声、争吵声、压低的交易声不绝于耳。来往的修士大多眼神警惕，带着戾气，修为参差不齐，从引气入体都困难的凡人到炼气中后期的修士都有，偶尔甚至能感觉到一两道属于筑基期的隐晦气息一闪而过。

程默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小心地避开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他需要先找一个落脚点。

坊市里有几家客栈，但他不敢去。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不够安全。他的目标是那些出租的、带有基本防护禁制的临时洞府或者静室。

在坊市边缘绕了半圈，他终于在一个挂着“鼠巷”牌子的、更加阴暗潮湿的巷子尽头，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快要倒闭的牙行。一个干瘦得像骷髅、眼珠滴溜溜乱转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盹。

“租静室，要最僻静，防护最好的。”程默压低声音，改变了一丝声线，显得沙哑。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扫，尤其在感受到他那仅有炼气二层左右的微弱气息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天，两块下品灵石。先付三天。”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柜台。

程默没有犹豫，从怀里（实则从系统背包）取出六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这灵石也是他用功德点兑换的，比例感人，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老头收了灵石，扔过来一枚黑漆漆、刻着简易符文的本牌：“丙字十七号，自己去找。禁制口诀在木牌背面。警告你，别在里面搞出太大动静，坏了规矩，老子把你扔去喂阴沟里的尸傀。”

程默拿起木牌，触手冰凉，点了点头，转身走入鼠巷深处。

丙字十七号静室，与其说是静室，不如说是一个挖在地下的、散着霉味的洞穴。入口处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波动微弱的禁制光膜。按照木牌背后的口诀注入一丝灵力，光膜打开，露出里面仅能容纳一人打坐的狭小空间。

程默走了进去，禁制重新合拢。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紧迫感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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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盘膝坐下，再次拿出了那枚暗黄色骨片。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先是在静室角落布置了一个最简单的隔音、防止灵气外泄的简易阵法——材料同样是商城兑换。然后，他手握骨片，尝试再次输入功德点。

这一次，他输入了ooo点。

骨片再次震动，暗红纹路亮起，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弥漫开来，比上次更加清晰。同时，系统光屏上，【幽冥血海】的百分比再次轻微跳动。

但依旧没有具体的信息流出。

“不够……还是不够！”程默额头渗出冷汗。这骨片像个无底洞，吞噬着功德点，却只给出模糊的回应。他账户上的功德点虽多，但也不敢这样无节制地挥霍，天知道激活它到底需要多少？一万？十万？甚至更多？

而且，每次激活引动的异象和反噬，都让他心惊肉跳。在这黑水坊市，虽然混乱能提供掩护，但也意味着更容易被某些感知敏锐的邪修或者诡异存在盯上。

他停止输入功德点，骨片再次沉寂。

必须另想办法。光靠硬砸功德点，恐怕没等激活骨片，自己就先被反噬之力或者闻讯而来的麻烦吞没了。

他需要信息，需要关于如何安全处理这类涉及幽冥、业力之物的知识。

程默收起骨片，撤去静室禁制，再次走出鼠巷，融入了黑水坊市喧嚣而危险的夜色中。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坊市里那些消息最灵通，也最擅长处理“脏活”的地方——地下情报贩子，或者，某些传承诡异的古老店铺。

他沿着污浊的街道慢慢走着，神识高度集中，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和可能的线索。在经过一个摆满了各种干枯怪异药材、散着浓烈腥臭味的摊位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摊主是一个裹在厚重黑袍里、看不清面容的人，只有一双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露在外面，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株漆黑如墨、形状如同婴儿手掌的蘑菇。

而在那摊位的角落，随意丢弃着几块类似的、带着古老纹路的骨片碎片，与他怀中的那枚，材质和气息，隐隐有几分相似。

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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