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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药雨幕棋手现（第2页）

三声清脆急促到如同玉磬连击的爆响！

那青瓷小碗如同长了眼睛，在空中急旋转，碗沿如同最锋利的飞轮，精准无比地、先后撞击在三支毒箭被药汁阻滞后略显滞涩的箭杆之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三支毒箭的去势彻底改变！一支被撞得向上斜飞，“夺”地一声深深钉入了房梁！一支被撞得偏向左侧，“噗”地没入墙壁，只留下箭尾兀自颤抖！最后一支则被撞得向下折射，“叮”地一声掉落在距离萧彻脚边不到半尺的金砖地上，幽蓝的箭头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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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起鹘落！生死一瞬！

从弩箭破窗到毒箭落地，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萧彻仅凭一碗药汁、一只瓷碗，身形未动，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足以致命的品字形绝杀！

滚烫的药汁和碎裂的瓷片四散飞溅，不少溅落在萧彻那身雨过天青色的素面杭绸直裰上，留下深色的污渍和细小的破损。他却恍若未觉，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

他缓缓直起身，依旧背对着那破碎的窗户。窗外，翠竹因方才的动静而剧烈摇晃，沙沙作响，仿佛藏着无数噬人的鬼影。他并未去看窗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自始至终，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牢牢地钉在因极度惊骇而僵在床上的谢灼华脸上。

屋内死寂。只有箭尾在墙壁和梁上出的轻微嗡鸣，以及地上那支毒箭箭头幽蓝寒芒的闪烁，提醒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谢灼华浑身冰冷，如同被冻僵。她看着萧彻那张俊美冰冷、毫无波澜的脸，看着他直裰上溅落的药渍，看着地上那支闪烁着死亡幽芒的毒箭……巨大的冲击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是文弱书生！这身手！这临危不乱的冷静！这举重若轻的化解！绝非等闲！他到底是谁？！萧彻？那个“早夭”的先帝嫡长子？一个“已死之人”，为何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武功？！

窗外的嘶吼声再次响起，带着气急败坏的狂怒：“萧彻！你藏匿弑君妖后，罪同谋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给我杀进去——！！！”

随着这声嘶吼，窗外竹影剧烈晃动！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扑向破碎的窗户！刀剑的寒光在竹影间闪烁！

新的围攻！更加狂暴！更加致命！

萧彻的眉头，终于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那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如同被苍蝇打扰般的不耐烦。他缓缓抬手，用那只刚刚泼洒药汁、此刻沾染着褐色药渍的修长手指，极其随意地拂了拂直裰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微微侧过脸，目光第一次投向那破碎的窗口，看向外面影影绰绰的黑影和闪烁的刀光。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喊杀声，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漠然和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聒噪。”

话音未落，他那只拂过袖口的手，极其随意地、如同驱赶蚊蝇般，向着窗外那片摇曳的竹影，轻轻一弹指。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尖锐破空声的乌芒，如同瞬移般，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度快到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呃啊——！！！”

窗外竹影中，那个刚刚还在嘶吼指挥的声音，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出一声短促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随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和一片死寂的惊骇！

窗外原本蠢蠢欲动的杀机和喊杀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那些扑向窗户的黑影，动作硬生生僵住！

萧彻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再看窗外，目光重新落回床上依旧处于极度震惊中的谢灼华身上。

“看到了？”他薄唇微启，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力量，“你的命，现在属于我。没我的允许，阎王也带不走。”他微微俯身，再次凑近，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凝视着她因惊骇而失神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无论你是谢灼华，还是别的什么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那只依旧紧攥在胸前、因用力过度而指节白的右手——那里藏着血诏残页和玉佩。

“养好伤。”萧彻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命令的温和（那温和比冰更冷），“然后，告诉我，你从椒房殿火海中带出来的东西……还有他临死前，让你去北境……找谁？”

“他？”谢灼华猛地回神，声音嘶哑，“那个黑影？你认识他？！”

萧彻没有回答。他直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因他弹指一击而陷入死寂的翠竹林，深邃的眸底仿佛有暗流汹涌，又仿佛空无一物。

“该落子了。”他淡淡说道，声音飘渺，如同自语，又如同对这混乱棋局的最终宣判。

窗外，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仓惶退去，如同丧家之犬。竹影依旧摇曳，却再无声息。

窗外杀机退散，死寂如坟。谢灼华攥紧血诏残页与玉佩，紧盯萧彻：“他塞给我玉佩时，后背插满毒箭……脸被毁了一半……”话音未落，萧彻抚在窗棂上的手猛地攥紧！青筋暴起！一块窗格在他掌心无声化为齑粉！他缓缓转身，冰雕般的脸上第一次裂开一丝狰狞的痛楚，声音嘶哑如砂：“他左耳后……是否有一道……十字旧疤？！”就在这时，床榻内侧暗格“咔哒”轻响，一截燃尽的线香灰烬飘落——方才的刺杀，竟只为调虎离山！暗格中，谢灼华那半幅血诏残页不翼而飞！唯余一枚滴着血的、刻着莲纹的青铜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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