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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三皇子萧景烈与沈玉蓉大婚。
整个丞相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嚣,红绸从府门一路铺陈至内院。
林婉柔握着沈昭月的手,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轻声道:“你祖母和二叔一家,将这场婚事看得比天还重,只盼莫要再生事端才好。”
沈昭月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打扮得素净低调。
她闻言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温婉一笑:“母亲放心。”
“今日宾客众多,大姐姐……如今是三皇子妃了,自有皇家体面要顾,不会出差错的。”
她心下却是一片清明,以沈玉蓉的性子,今日这场戏,怕是才刚刚开场。
沈玉蓉的锦瑟院内,更是极尽奢华。
她端坐在梳妆台前,身着内务府特制的正红嫁衣,金丝银线绣出的凤凰于飞图案熠熠生辉,映得她精心描画的脸庞艳光四射。
只是那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得意与野心,生生折损了几分新嫁娘该有的娇羞。
钱嬷嬷正亲自为她簪上最后一支赤金嵌宝衔珠凤钗,嘴里不住说着吉祥话:“三皇子妃今日真是国色天香,三皇子殿下见了,必定喜爱非常。”
沈玉蓉抚摸着嫁衣上繁复的纹路。
想到终于摆脱了丞相府庶支小姐的身份,成了尊贵的皇子正妃。
距离那母仪天下的凤座又近了一步,嘴角便抑制不住地扬起。
她瞥了一眼镜中站在角落,低眉顺眼的莺儿,冷声吩咐:“都仔细着点,本妃的嫁妆,一件都不许出错。”
吉时到,鞭炮齐鸣。
沈玉蓉由几位宗室女眷陪着,拜别了端坐寿安堂正位,难得穿了身绛红色诰命服制,满面红光的沈老夫人。
以及强撑着笑容,眼底却难掩复杂之色的沈琏。
沈珩作为家主与当朝丞相,依礼主持大局,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沈砚则一身常服,懒洋洋地靠在听竹轩门廊的柱子上。
看着那顶八抬龙凤花轿将沈玉蓉抬出相府大门,对着身边的青锋嗤笑一声:“麻雀飞上枝头,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这枝头,也不见得有多牢靠。”
青锋立刻接话,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少爷说的是,这枝头风大,小心别闪了尾巴骨。”
三皇子府邸,宾客云集。
二皇子萧景恒、镇国将军府长孙周靖安、四皇子萧景明、小公主萧静姝等皇亲贵胄、文武百官皆来道贺。
周靖安一身墨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容貌俊美非凡。
他立在喧闹的人群中,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周遭的喜庆格格不入。
他眼神扫视间,带着武将世家特有的锐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当他与蒙着红盖头,正在行礼拜堂的沈玉蓉错身而过时,脚步微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她那窈窕的身影。
盖头下的沈玉蓉,仿佛心有所感,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
她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那道熟悉的、带着审视与某种隐秘掌控欲的视线。
她放在身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与周靖安之间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交易,在此刻这众目睽睽之下,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极力维持着镇定,完成了所有礼仪,被送入洞房。
二皇子萧景恒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他端着酒杯,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祝贺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曾几何时,他也为沈玉蓉那副柔弱娇媚的姿态所惑,甚至动过求娶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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