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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在周后和镇国将军府的虎视眈眈下,依旧稳坐东宫之位,即便残疾,也未被废黜,靠的绝不仅仅是陛下的那点愧疚和先皇后的余荫。”
沈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苍翠的松柏,“我沈家忠于的是大雍江山,是黎民百姓。”
“太子是储君,无大过错,我沈家便站在礼法这一边。但这份支持,并非毫无保留。”
“皇家无情,我们需为自己,也为月儿,留一丝转圜的余地。”
正说着,书房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是林婉柔的声音:“相爷,砚儿,午膳备好了,月儿也在了。”
沈珩应了一声,与沈砚一同走出书房。
饭厅内,沈昭月正帮着母亲摆放碗筷,侧影娴静。
见父兄进来,她抬眸望去,恰巧对上沈砚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敛去的深思和探究,让沈昭月心下一凛,瞬间警觉起来。
哥哥这眼神……莫非是今日去东宫,现了什么?
还是自己昨夜外出,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
她迅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绪,乖巧地唤了声:“爹爹,哥哥。”
一家四口围坐用膳,气氛温馨。
林婉柔不断给沈昭月夹菜,关切地询问她昨夜睡得可好,今日胃口如何。
沈珩看着妻女,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徐嬷嬷脚步匆匆地进来,禀报道:“夫人,寿安堂的李嬷嬷来了,说是老夫人一早起来就心口疼得厉害,想请夫人过去瞧瞧。”
沈砚闻言,立刻嗤笑一声,筷子轻轻敲了下碗沿:“哟,这病来得可真是时候。昨日母亲刚给月儿添了几件像样的头面,祖母这就心口疼了?”
言语间的讥讽毫不掩饰。
沈珩眉头皱起,放下筷子,沉声道:“既然母亲身体不适,那就看病!夫人又不会看病!”
“徐嬷嬷,你拿我的手令,即刻去太医院请王太医过来一趟。”王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为人刚正,与沈珩私交不错。
林婉柔也连忙附和:“相爷说的是,快去请王太医。”
她说完,担忧地看向身旁的沈昭月,压低声音对沈珩道:“母亲她……不会又想让月儿去侍疾吧?”
上次老夫人“头痛”,便点名要新归家的沈昭月去侍奉汤药,谁知竟将沈昭月锁在佛堂,恶意纵火现在想来还是一阵后怕。
沈珩拍了拍夫人的手,语气沉稳:“莫急,上次是月儿,按礼数,这次也该轮到二房了。待王太医来看过再说。”
他目光扫过沈砚和沈昭月,“先吃饭。”
沈昭月安静地听着,心中冷笑。
那位偏心刻薄的祖母,和二房那一家子,怕是又憋着什么坏主意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沈昭月,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寿安堂内,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檀香的沉闷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沈老夫人斜倚在黄花梨木拔步床上,额上覆着一块帕子,哼哼唧唧地嚷着“心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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