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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第1页）

苏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骤然放大，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可是愿意为了给她报仇，甘愿付出一切，哪怕是他的生命他也不放弃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就不喜欢她了呢？

她脸上硬挤出一丝装傻充愣的笑容，“清和哥，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詹清和深吸口气，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刀：“窈窈，我说真的，我不喜欢你了。我要出国了。明天就走。以后……大概也不会回来了。”

“轰——！”

苏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在眼前旋转、崩塌。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旁边的钢琴，琴键被压响，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什么？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睛死死盯着詹清和，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陌生的平静。

“詹清和，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

“不是玩笑。窈窈，我认真的。”詹清和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甚至带着点“终于想通了”的释然，“我突然现，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或许这些年……”

他顿了顿，仿佛在艰难地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吐出最残忍的那句，“我只是把你当做妹妹。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我们之间……或许从来没有过爱情。”

“没有……爱情？”苏窈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如同梦呓。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说出这诛心的话语，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绝望瞬间将她吞噬。

爱了她十几年，为她冲昏头脑，为她遮风挡雨，为她付出一切，甚至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的詹清和……现在亲口说，他不喜欢她了？只是把她当妹妹？没有爱情？

“我努力靠近你，试着去接受你，把你当作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去爱你，你现在告诉我说你不爱我？”苏窈重复着他的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嘲讽和不解，“就算以前没有爱情，从现在开始，我们正式谈恋爱，我们一起努力爱对方好不好？”

苏窈的语气里带上了卑微的恳求，如同当初她恳求沈铎一样。

她现在真的舍不得詹清和走，舍不得他离开她，她就想依赖他一辈子，让他照顾她一辈子。

“窈窈，别勉强自己。”詹清和的心在滴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冷酷。他微微勾起唇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毫无温度的笑容，“我真的不爱你，也不喜欢你，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之间的熟悉感让我们互相产生了错觉，误以为我们喜欢对方。”

苏窈大脑一片空白，双目就那么愣愣的看着詹清和，她忽然现，她不认识现在的詹清和，他现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远离她，疏离她。

“为什么？”苏窈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板上。她不再是质问，而是崩溃的哭喊，声音嘶哑破碎，“为什么变化这么大？詹清和！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以前的那些都是假的吗？你喜欢我，护着我，都是假的吗？！还是现在你在说谎？！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她扑上去，不顾一切地抓住詹清和的手臂，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指用力到指节白，身体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

詹清和被她的崩溃和眼泪灼伤，几乎要控制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他是被逼的！他爱她胜过生命！但他不能！他感受着臂膀上传来的她的力道和温度，那温度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他狠下心，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近乎粗暴地甩开了她的手！

“苏窈！”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不耐烦的冷漠，“别闹了！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感情是会变的！我现在对你，只有兄妹之情！以前或许有过错觉，但现在我很清楚，那不是爱！请你……自重一点，也尊重我的决定！”

“自重？”苏窈被他甩得一个趔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从未认识的陌生人。巨大的羞辱感和心碎让她浑身冰冷，连眼泪都仿佛冻结在了脸上。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靠近，所有想要好好爱他的决心，在他眼里，都成了“不自重”？

詹清和不敢再看她破碎绝望的眼神，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撑着最后的决绝：“我走了。你好自为之。以后……别再找我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大步冲向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外面刺眼的阳光里，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心碎。

门“砰”地一声关上。

苏窈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他甩开的手。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只剩下心脏被撕裂成碎片的剧痛，和那句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反复回响的冰冷话语：

“我不喜欢你了……只是妹妹……没有爱情……”

“哇——！”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如同幼兽失去庇护般的绝望恸哭。哭声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充满了被抛弃、被背叛、信念彻底崩塌的毁灭感。

而门外，詹清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他死死咬着拳头，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巨大的痛苦和窒息感淹没了他，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血水，在他苍白的脸上肆意流淌。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情，也杀死了苏窈对他的信任和希望。为了自己的“安全”，他把自己变成了她世界里最残忍的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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