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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九门棋局（第1页）

十一仓的阴冷与业火的余烬仿佛还附着在衣角，三人已置身于北京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中。

谢家的宅邸闹中取静，高墙深院，飞檐斗拱，透着一股历经风雨沉淀下的世家雍容，与新月饭店的外露奢华截然不同。

“总算把这档子糟心事了了。”黑瞎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出噼啪轻响，脸上又挂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沈野，“野子，正好到京都了，之前去长白山前可说好的，回来就去小花儿那儿把尾款结了！这东奔西跑的，耽误好几天了，黑爷我都要喝西北风了。”

沈野瞥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穷是常态，但更多是想借着由头去看看谢雨辰那边的动静，顺便打打秋风。他微微颔，并未反对。张起灵更是无可无不可，安静地跟在身侧。

通报之后，三人在谢家管事的引领下，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了谢雨辰惯常待客的书房。书房布置得极为雅致，博古架上陈列着古玩玉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谢雨辰正坐在窗边的黄花梨木书案后，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粉色衬衫，眉眼精致依旧，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见到三人进来，他起身相迎，目光在沈野和张起灵身上快扫过，最后落在黑瞎子身上，语气带着熟稔的嫌弃，却也没什么真火气：“臭瞎子，催命似的催，少不了你的。”说着，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了桌边。

黑瞎子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拿起信封掂了掂，顺手塞进怀里：“还是花儿爷爽快！”

谢雨辰没再理他，看向沈野和张起灵，神色正式了许多：“沈先生，张先生，此行还顺利吗？”他消息灵通，新月饭店的动静或许能瞒过外人，但绝瞒不过他。

“了些旧怨。”沈野言简意赅，并未多提细节，转而问道，“你这边如何？”

提到这个，谢雨辰好看的眉头蹙起，语气沉了下来：“不太妙。谢连环，跑了。”

黑瞎子刚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瘫在太师椅里，闻言挑了挑眉：“哟嗬，滑不溜手啊这家伙。”

沈野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只淡淡说了句：“抓回来便是。”

谢雨辰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的假山流水：“谈何容易。谢连环经营这么多年，暗地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我最近清查才现，就连谢家内部，也被他安插了不少暗桩。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和无三省共用‘无三省’这一个身份。”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无奈与棘手，“总不能见到一个‘无三省’就抓，抓对了还好，抓错了……”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打草惊蛇，更可能直接破坏无邪那边的局面，甚至引无谢两家的直接冲突。

书房内一时沉默。这确实是个难题，谢连环就像一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借着无三省这层皮，进退自如。

沈野端起旁边管事刚奉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眼中掠过一丝冷光。“既然如此，那我便再送你一份大礼，助你清理门户。”

谢雨辰目光一凝：“请讲。”

沈野不答反问，声音平稳却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小九爷，你可曾想过，二十年前，你爷爷谢九爷，老谋深算一世，临了临了，听闻最看好的儿子谢连环‘去世’，谢家主脉眼看绝后，他当时是什么心境？还有，他那些……好儿子们，怎么就那么巧，在短时间内，全都死绝了？而你接手谢家时，账面上，当真是干干净净，只剩个空壳子了吧？”

一连几个问题，如同惊雷，炸响在谢雨辰耳边。

他何等聪慧，之前并非没有疑虑，只是线索纷杂，又被谢家内部繁杂的事务和接连不断的暗杀牵扯了太多精力，未曾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深想。此刻被沈野点破，过往种种疑点瞬间浮上心头——父亲、叔伯们的接连“意外”离世，家族产业的诡异亏空，爷爷临终前那不甘又复杂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谢雨辰的声音有些干，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九门的长生计划。”沈野不再卖关子，直接揭开了这覆盖在九门上空最大的阴影，“从张启山开始，一群不甘寿命终章的老家伙们，妄图从古墓遗迹、从神鬼传说中，找到长生的钥匙。为此，他们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子嗣、族人。”

谢雨辰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长生？他们……他们竟然在图谋如此虚无缥缈、可笑至极的东西？！死人墓里求长生？”在他所受的教育和认知里，这简直是愚不可及，为了一个虚无的梦，竟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可笑？”沈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但在他们看来，却是毕生追求。而这个计划绵延数十年，涉及甚广，每个人都在其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至于你，小九爷，”

他看向谢雨辰，目光锐利，“你在他们后续的计划中的定位，很简单，也很现实，那就是为你那位小，无邪，做一个合格的钱袋子，在他需要的时候，‘心甘情愿’地两肋插刀，用整个谢家的资源，为他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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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狠狠刺穿了谢雨辰一直以来的认知堡垒。他踉跄一步，扶住了身后的书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来……原来如此！

脑海中那些原本温馨的童年片段——与无邪、霍秀秀一起玩耍的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原来都笼罩在精心设计的阴影之下，是为了培养“友情”，是为了让他这个“钱袋子”将来能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他想起了自己从八岁起就从未间断过的、来源不明的刺杀，想起了接手谢家时那烂到根子里的财务状况和那群倚老卖老、各怀鬼胎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想起了童年时因为性别认知障碍带来的痛苦与挣扎……

原来，他所经历的这么多苦难，他所背负的沉重枷锁，他失去的亲人，他挣扎的童年……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给另一个人铺路？都是为了成就那盘所谓“长生”的大棋？！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针对无邪的，无邪同样是被蒙蔽的棋子。这股怒火，是针对那些躲在幕后，操弄他人命运的、所谓的“长辈”和“计划者”！

看着谢雨辰剧烈波动的情绪和眼中翻涌的冰冷怒火，沈野知道，火候到了。

黑瞎子不知何时也坐直了身体，墨镜后的眼神带着一丝了然和同情。张起灵依旧沉默，但看向谢雨辰的目光里，少了一丝平日的完全疏离。

“愤怒无用，看清棋局，才能破局。”沈野的声音将谢雨辰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他们计划的下一站，是塔木陀的西王母宫。谢连环，或者说‘无三省’，一定会去。届时，我们也会前往。”

他看向谢雨辰，出了正式的邀请：“到时候，我们会帮你，把谢连环‘请’回来。是清理门户，还是问清真相，由你决定。这，也算我们正式联盟的投名状。”

谢雨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再抬起头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决绝和属于谢当家杀伐果断的锐气。

“好。”他斩钉截铁地应下，目光扫过沈野、张起灵和黑瞎子，“塔木陀，我与你们同去。联盟之事，就此定下。谢家的资源，只要我谢雨辰还能调动，便为诸位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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