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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带着夜晚的凉意,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她耳中。
夏音禾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她脸上疑惑的神色更重了,微微偏了下头,似乎真的很不解。
“为什么?”她问,声音轻轻的,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手腕在他掌心下动了动,不是挣扎,只是细微的调整。“沈清学长人很好啊,经常帮我。”
陆辰的眸色骤然转深,那潭幽深的寒水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无声地收紧了些许,拇指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很好?”他重复,语调平平,却莫名让人脊背凉。
“嗯,”夏音禾像是没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甚至轻轻点了点头,认真地列举,“会给我带吃的喝的,帮我占座,篮球赛也来加油……”
她每说一句,陆辰的眼神就沉一分,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也随之降低一度。撑在她耳侧的手,手指微微屈起,抵着粗糙的砖墙。
“所以呢?”夏音禾说完,抬起眼,直视着他眼底翻涌的墨色,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依旧干干净净,没有惧怕,只有纯粹的好奇和询问,“为什么让我离他远点?”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离他更近了些,丝几乎要扫到他的下巴。
陆辰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用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到极点的目光,似乎想从她每一寸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闪躲,或者……恐惧。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坦然,和等待答案的疑惑。
这种毫无防备的、清澈见底的眼神,像一把最柔软的钩子,精准地钩住了他心底最偏执、最阴暗的那根弦,然后,轻轻拨动。
他忽然松开了撑在墙上的手,抬起来,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轻轻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动作堪称温柔。然后,那只手缓缓下移,落在她的顶,很轻地揉了揉,像在安抚某种不听话的小动物。
下一秒,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丝。
一个极轻的、一触即分的吻,落在她柔软的顶。
很轻,轻得像羽毛飘落,带着一种奇异的珍视感,却又充满了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
夏音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细微的、类似过电般的战栗,从被他触碰的顶,迅蔓延至四肢百骸。
陆辰保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唇瓣几乎贴着她的丝,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近乎叹息般的、却异常清晰的宣告:
“因为我会不高兴。”
声音很轻,却沉甸甸地砸在寂静的夜色里,也砸在两人之间骤然绷紧的空气上。
他说,因为我会不高兴。
不是“我不喜欢”,不是“我觉得不合适”,而是更直接、更私人、更不容置喙的——“我会不高兴”。
夏音禾沉默了。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被他握着的手腕,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传递过来的、略低于常人的体温,和那稳定却不容抗拒的力道。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宿舍区的喧闹。这个被阴影和藤蔓包裹的角落,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夏音禾才慢慢抬起眼。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甚至刚才那一瞬间的细微僵硬也消失了。
她看着陆辰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那里翻滚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她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却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在陆辰漆黑一片的眸底,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看着他,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学长,你是在不高兴吗?”
陆辰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一分。
……
另一边。
“娇娇,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顾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把手里的奶茶杯子重重放在快餐店的塑料桌上,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林娇娇猛地回过神,视线从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收回来,有些茫然地看向对面脸色不豫的男友。“啊?你说什么?”
顾言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
“我说,周末我爸妈想请你来家里吃饭,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妈好提前准备。这话我从坐下到现在说了三遍了,你一直看着外面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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