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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估摸着佐助睡熟之后,响季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走廊上。
鼬果然还没睡,正对着挂在天上的月亮发呆。从任务当天性命遭受威胁的巨大刺激,到回家之后应付亲族,他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眼下晕开淡淡的青影,望着月亮的眼神都沉淀着比以往更深的暗色。
响季光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木缝里凉浸浸的。他踮着脚走得极轻,但鼬的肩膀仍然动了动——那双眼就算望着月亮,也没漏过身后的任何动静。
鼬扭头看到是他时,先一愣,表情旋即缓和,温声细语地问:“怎么不睡觉?”
响季迟疑了一下,低头坐在鼬身边。
“哥哥,”小孩子下定决心,抬起头看着鼬,小脸上少了几分平日怯怯的神情,“我想看看你的眼睛——那双写轮眼。”
鼬沉默片刻,垂下的鬓发遮住他的表情。
鼬的指尖带着握苦无磨出的薄茧,先是迟疑地触到响季的手背,继而才轻轻裹住那只软乎乎的小手。他没用力,只是引着它,贴在自己微凉的眼角。
指腹下的皮肤微微绷紧。沁凉的晚风中,忽地多了一抹相近的温度。
鼬的睫毛微颤,再抬眼时,墨色瞳孔已变成一片妖异的血红,两枚墨玉般的勾玉在其中,如滴入水中的浓墨般疾旋、绽放。
响季看得呆了。
他差点伸出手去碰。
鼬又眨了眨眼,将写轮眼收了回去。他虽然在笑,眼中并没有多少欢喜,反而是一种更深的阴郁:“这就是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
响季身子一缩,忽然就撞进了鼬的怀里。
被从不亲近的弟弟主动抱住,鼬的错愕盖过了一切,什么生命啊力量啊家族啊村子啊全吓忘了,脑子迷糊间,肌肉记忆已让他像哄睡般轻拍起响季的后背。
要是富岳看见这一幕,恐怕都要惊悚地以为鼬刚才亮写轮眼是在给响季下幻术。
“哥哥好厉害。”
响季磨蹭着抬起脸,黑玉一般的眼睛凝视着鼬,“我会有和你一样的眼睛吗?”
他像是把兄长当成了许愿机,希冀一个肯定的回答。
宇智波鼬的身体僵住,唇紧紧抿着。
他说不出否定的回答,只要是宇智波的孩子,从出生下来就会被施加“开眼”的期望。但作为血浓于水的亲人,一想到如此稚嫩纯洁的生命,有朝一日也要品尝那种剧烈的痛苦,鼬就无法开口。
他能够做到的,就只有将弟弟搂得更紧一些。
“等响季长大,也会变得很厉害的。”鼬低声说,“会比我更厉害。”
响季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挣脱出来,像只温顺的幼兽般任由鼬抱着他。
他把脸埋在鼬的衣襟里,当日任务中的血腥味早已洗去了,只有家中常用的、带着阳光晒过味道的皂角香气萦绕。
廊外月色盈盈,月光薄纱似的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掩住了其下那片无机质的平静。
响季想。
他和宇智波鼬果然相处不来。
……
……
鼬面对父亲和族中长辈时仍然乖巧懂事。
但小孩子能嗅到微妙的变化,比如鼬成为中忍后越来越忙,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而爸爸沉着脸的时间越来越多。
在这种气氛之下,佐助的话都变少了。
并且不再跟响季开心地吃吃喝喝玩玩具,每天都拉着响季去后山修行。虽然本意是从家里逃离出来,但一来二去,训练的进度也确实快了不少。
简单的战斗技巧佐助已经学会了,他本来天赋就不错,加上努力,现在已经能把一些忍校的孩子超过去了。
响季在树荫下躺着,充当气氛组,等佐助气喘吁吁练完一圈后,他就一边夸“佐助真厉害”一边递水擦汗喂饭团,情绪价值给满。
佐助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水,抹了把嘴:“响季,你不训练吗?”
“我有在练啦。”响季为自己申明。
“撒谎,你明明一直在睡觉。”
“那不是睡觉,”响季严肃地更正他,“那是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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