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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夜夜闯入女子闺房,陪伴她直至天明,不顾是否会被怀疑,也要倾囊相授,明知说得越多破绽便越多,却每每接下莺时闲谈的话题……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诡异的、古怪的、目的不鲜明的事?
分明有红绳在手,短期内他根本无需担心受制,为何不利用好这些难得的时间部署以后,反倒随叫随到地陪莺时做这些“郎骑竹马来”的可笑戏码?
那个曾数次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质问又一次浮现,且声音震耳欲聋——
韩霜见,你到底在做什么?
……
“我说的这些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耳朵里?”许名承不悦。
“当然听进去啦,我知道了,爹,等临行前你再来找我说这些也来得及呢。”
“哼!”许名承照常冷嗤莺时一声,颇为傲娇地转过身去,似是要离开了。
见他说这么久都没觉出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莺时起初悬在喉咙口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甚至出声将人叫住,清了清嗓子道:“既然爹爹已经说起临行的体己话,那女儿也便提些个小要求?远行之前,爹爹是不是也要给女儿置办点什么?”
许名承在原地站住,声线冷硬:“你要什么?”
“女儿有些囊中羞涩。”莺时扭扭捏捏道,“还有储物袋,要出远门,一个实在不够用……”
“短视!亏我还以为你能找我索要些保命的法宝,竟是要这些俗物!”
“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嘛,法宝也可以要……”莺时眨巴着眼道。
许名承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只是凶巴巴地看了莺时半晌,才扔下句不痛不痒的,“待出发那日再说!”
门被合上那一刻,屋内重新恢复空气了流动。
“呼……”
莺时目送人影消失,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去。
她手脚冰凉,转身便钻去屏风里头掀被子,口中的“霜”字已经出了一半,却发现其中空空如也。
霜见不在。
被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可床榻上面分明还有被人躺过的褶皱,布料翻动间隐约还能隐隐闻到股独属于某人身上的冷香——她将霜见藏在这里的记忆并不是她的妄想,只不过此时……人已经走了。
“……”
莺时保持着掀开被子的姿势未动,眉眼怔忪,分不清胸口那股淤积成一团的情绪是余惊未散,还是别的什么。
呆立了半天,她才缓缓在床边坐下,盯着角落里暧昧飘摇的烛火,觉得这个夜晚空前安静。
霜见走了,应该就不会来了,虽然现在还不到子时……原来,他有其他方法从许名承眼皮底线溜掉啊……
“唉。”莺时莫名叹了口气,不晓得自己在惆怅些什么。
她镇定地站起来,施法将烛火灭了。
反正明天,还会相见——她终于要自由了!
……
选拔日是个雾气缭绕的阴天。
云水宗内外门之间有一处巨大的石台,石台正东方向此刻摆了一排座席,两侧挂着幡旗,而石台的其余三面,则围满了宗中弟子。
台下的低语此起彼伏,小声的议论打从唱了接下来对战的弟子的姓名后便没有断绝过——
许莺时对孙玄毅!
这场比赛,有任何值得一看的空间吗?
大家都有些意兴阑珊起来,不过待看到少女现身后,多少还是被引去了些注意力,全场目光都锁定在她身上。
莺时脚下灵气涌动,长袖翻飞,无比轻盈地跃入石台中央。
她抬头,目光穿过人海,直直地望向东侧座席。
许名承正坐在宗主之位,神色冷肃、深不可测,且相当自欺欺人地不与她对视。
昨晚他说要安排外门弟子和莺时对打时,莺时努力做了抗争,表示自己靠实力足以脱颖而出,光明正大地拿到参赛席位。
结果呢,对手的确不是外门弟子了,可是是孙玄毅啊……
如此明显的暗箱操作,感觉围观群众投过来的目光中都带着鄙夷……
莺时能听见台下弟子们的窃语声渐渐聚拢:
“那是宗主之女,许莺时?百闻不如一见……”
“听说她前阵子还被关了禁闭,这次恐怕只是走个过场。”
“谁知道呢,可瞧着她的气息倒是极稳,比之几个月之前厉害了不少……想来是被宗主开小灶了!”
“等等,你们快看孙玄毅不是要在台上尿裤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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