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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民!裴民!醒醒!裴民!”
阵阵混杂着焦急、兴奋与难以置信的呼喊声,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凿击,一下下敲打在裴民沉沦的意识边缘,将他从那片温暖、黑暗、无边无际的宁静深渊中,艰难地拖拽出来。
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每一次试图掀开都伴随着撕裂般的酸痛与眩晕。
模糊的光斑在视野中晃动、重叠,逐渐凝聚成几张熟悉而又写满关切与激动的面孔,是丁修,还有其他几名白色疤痕的老兵,他们围在自己身边,深灰色的动力甲上满是战痕与污迹,但那一双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哈!你他娘的终于醒了!”丁修那张涂着战纹、此刻咧着大嘴的脸几乎凑到了裴民面前,他用力拍打着裴民完好的右肩,尽管力道控制了些,但还是疼的裴民一阵龇牙。
此时,军团战士洪亮的笑声震得裴民耳膜嗡嗡作响。
“牛逼大了!裴民!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什么……?”
裴民喉咙干涩紧,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似人声。
他努力转动僵硬的脖颈,试图理解现状。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令人绝望的瞬间。
胸前剧痛,视线模糊,拉恩那柄暗红巨剑高悬,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然后,便是无边黑暗。
可现在……他躺在地上,虽然浑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胸前肋骨断裂处传来火烧般的刺痛,但确确实实还活着。
而周围的战友们……
“你独自一人!干掉了那个长翅膀的红皮怪物!”另一名脸上带着新鲜灼伤疤痕的白疤战士激动地补充道,手指向不远处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倒塌的墙壁、地面巨大的凹坑、以及一具瘫软在血泊中,几乎已经被燃烧殆尽的尸体。
“我们都看见了!你最后那几下!我的帝皇啊!简直像原体亲临!”
“对!单手接住它的剑!把它像沙包一样扔出去!还撕了它的翅膀和脑袋!”
“祭坛!你连那邪恶的祭坛都一脚踹翻了!烧得干干净净!”
战士们七嘴八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钦佩与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看着裴民,仿佛在看一个突然爆出神迹的英雄。
裴民更加茫然了。
他顺着战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到了拉恩那惨不忍睹的尸体,看到了远处那片被彻底摧毁、只余焦黑痕迹的祭坛遗址。
这一切都真实地存在着。
可是……他做的?
他只记得自己拼尽全力,然后重伤倒下,意识消散。
什么单手接剑,什么扔飞恶魔,什么摧毁祭坛……
这些惊天动地的壮举,在他的记忆里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印象。
就像一段被强行抹去的胶片,只剩下来源不明的震撼结果。
奇怪……太奇怪了。
他想开口询问,想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而且,周围那炽热的目光、兴奋的议论、以及丁修那毫不作伪的、如同看待生死兄弟般的赞赏眼神,形成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洪流,将他的疑惑与茫然冲得七零八落。
“嘿!还什么呆!”丁修的大嗓门再次响起,他见裴民眼神涣散,以为他还没完全清醒,便不由分说,伸出那只沾满血污与灰尘、却异常稳健有力的巨手,一把攥住裴民完好的右臂,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剧痛让裴民倒吸一口冷气,但也让他彻底脱离了那种恍惚的状态。
他踉跄了一下,被丁修牢牢扶住。
“骨头没断干净就还能动!”丁修咧嘴笑着,另一只手指向巢都深处,那里隐约还有零星的爆弹声与喊杀传来,但混乱的规模与强度明显大不如前。
“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了!那些失去了主心骨的邪教徒正在成片地溃逃!现在!正是进攻的好时候!”
他转头,对着周围所有能听到他声音的战士,包括那些相互搀扶着站起的伤员,高高举起了他那柄沾着恶魔污血的斩马刀,用尽全身力气,出如同战鼓般雄浑的咆哮:
“都听见了吗?!巧高里斯之子们!”
“敌人已丧胆!祭坛已焚毁!”
“是时候把属于帝皇的荣耀,和这群渣滓欠下的血债,一并清算了!”
“进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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